二十四司的其他女官,都可能在日常或者无意中,为官家见过。
唯独司制司的女官,几乎不可能和官家有接触的机会。
原因很简单——司制司,掌裁缝衣服及织造事。
而,自从当今官家即位以来,其四季常服,都是两宫慈圣或皇太妃,带着三位县君,在宫中养蚕抽丝,裁造缝制出来的。
于是,这司制司彻底沦为了一个摆设。
其中的女官,上到典制、掌制,下到未出请受官身人,都没得事做。
这若是在外面,可能是好事,乐得清闲。
但在宫中,一群无事可做的女官,就和被打入冷宫一般。
没有晋升机会,也没有获赏的可能。
时间一久,年纪稍大,譬如说过了十八岁,就只能祈祷帝后开恩,将她们遣返回家了。
不然,就是相当于终生困守冷宫。
十个被这样的人,九个最后都疯了。
剩下那个没疯的,也迟早会自杀。
这就是宫中女官们的宿命。
所以,宫中的女官,只要有机会,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向上爬。
想尽办法的爬到官家的龙床上去。
哪怕,只是当一个御侍!
这样想着,梁从政就对左右吩咐:“走!且到司制司走一遭!”
到了司制司中,梁从政明显能感觉到这处宫阙的冷清——这也正常。
司制司已失去了她们的侍奉天子的差遣。
只有那些和已故先帝们的太妃有着关系的老人,还能靠着和太妃们的交情,混一些差事,捞些赏赐。
其他人,特别是那些未出请受官身人,在这深宫之中,既无差事,也无赏赐,更无俸禄。
怕是连活命,都很艰难!
梁从政带着人,推开司制司的宫门,远远的他就听到了,有少女的抽泣声和求饶声传来。
“别打了…别打了…”
“求求了…奴会听话的…奴会听话的…”
梁从政听着,面无表情,一副习以为常的神色。
这宫中就是这样。
内臣、女官们,互相霸陵。
挨打,几乎是低品内臣和女官们,在宫中所遇到的最轻的恶意。
当梁从政带着人,走进司制司的院落,很快,听到来人脚步声的司制司的典制王氏就带着人出来。
一见梁从政,王氏立刻就堆起笑容:“典制王氏,拜见押班!”
梁从政嗯了一声,对王氏道:“王典制,贵司是不是有个未出请受官身人刘氏?”
王氏答道:“不知押班问的是哪个刘氏?”
“永州主薄刘安成之女,小字盈盈…”
王氏顿时神色一变,问道:“敢问押班为何找她?”
“有点事情想问问她…”梁从政不动声色的说道。
“快快将她带来!”见着王氏目光闪烁,梁从政的语气严厉起来。
王氏咽了咽口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请押班,给奴一些时间…”
梁从政的神色,顿时变了,他看向那哭泣之处。
然后又看向王氏。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心底浮现:“该不会…”
于是,他猛地转身,带着人,朝着哭声处走过去。
王氏在后面,面如死灰,挣扎了一会,咬着牙齿跟了上去。
梁从政,只走了几十步,就在这司制司的一个偏殿的角落里,找到了被两个老宫女围着打骂的少女。
“住手!”梁从政见此,立刻呵斥。
那两个老宫女,听到陌生的声音,回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因为,来人穿着窄袖紫色公袍,腰间佩着宝剑。
在这大内,能佩剑出行的人,除了官家和御龙诸直的卫士,就只有一种人——带御器械。
而每一个带御器械都是高品内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