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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九章 立规矩(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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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什么叫‘有体有用之学’,自然是特指以王安石的三经新义、字说等著作为核心的荆公新学。

当然,他陆佃陆师农,作为王安石‘最爱的’学生,早已掌握了新学核心技能——掺私货。

所以,陆佃毫不犹豫的将他自己的个人著作《说文》,列入其中,作为《字说》的参考书目。

也就是他还有点良心,知道要讨好一下赵煦,于是把赵煦命张方平编修的《元祐字典》也列在书目里。

而致命一击,则来自于十二月初入朝述职,顺便参加元祐二年正旦大朝的河北路转运使吕升卿,带回京的吕惠卿在‘河东潜心新学’,‘发三代先王之真意’,所撰写的一部书稿。

这部书稿的名字叫《县法》。

这个县,自然不是郡县的县。

而是县官的县——汉家天子,自称县官。

所以,其实这部书稿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国法》。

全书分四卷,别立九门,述吕惠卿仕宦多年的经验,以及在处置政务过程中的思考、见解。

实用性非常强,堪称是新党官员入仕必读之书。

便是旧党的年轻人,其实读一读的话,对将来仕途也有很大帮助。

只要学到吕惠卿手腕,起码不至于被胥吏欺瞒、逼迫。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吕惠卿所做的序言。

在序言中,吕惠卿为舆论指责其的‘嗜杀’、‘滥杀’辩解。

他怎么辩解的?

拿着三代先王和周公孔子孟子的名义给自己辩护。

吕惠卿是这么说的——盖仁者之于杀,则惨恻而矜之,以其爱之也;不仁者之于杀也,则愤怒而快之,以其恶之也!真人者,非有爱恶者也,则其于杀,岂不绰乎哉!此则见其所体也!虽然,古之圣人之于杀,未尝不矜者,与人同之也!

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所谓惨恻愤怒之念,是因为思想境界还不够,对圣人的理解还不够透彻。

若是真正理解了圣人思想的人——比如说他吕惠卿。

那就不会拘泥纠结于个人个体的私情,而是会站到一个更高的角度,从天下、天道、天理上看待人间的种种。

于是,就会顺天道而行国法。

而什么是新党理解的天道?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而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

就像王雱说的一样——天地之于万物,圣人之于百姓,应其适然,而不系累于当时,不留情于既往,故比橐籥之无穷也。

于是,吕惠卿的这部著作一经版印出版,立刻引发舆论震动,朝野侧目。

无数抨击、赞美、诋毁乃至于谩骂、歌颂如潮水一般涌来。

十二月的汴京舆论场,因为吕惠卿的这篇序言而震动。

所有人都开始各自站队,互不相让。

赵煦头都大了!

这也是他要指示童贯,拱火此番曾肇、苏辙缴还词头的事情的原因之一。

此乃现代新闻学的奥妙。

用一个事情,来掩盖另一个事情。

吸引舆论关注,转移焦点。

果然!

效果很好!

新旧两党的注意力,一下子从吕惠卿身上转移开了。

大家开始关注起曾肇、苏辙的事情。

叶康直与李宪的名字,开始登上汴京热搜。

如今,当叶康直一案反转。

更大的流量,汹涌而来。

再也没有人去关注吕惠卿到底说了什么了。

一场很可能引发新旧两党大争辩的风波,就这样慢慢消散。

故此,这次的事情,之所以闹到这个地步。

其实,是赵煦故意为之的结果。

在这个过程中,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

但苏辙、曾肇怎么知道?

他们听着赵煦的指责,只能是趴在原地,也只能是顿首谢罪,口称‘臣等有罪,乞陛下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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