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赵煦请她‘御正殿’的事情,她还是婉拒了。
倒不是她不想回来。
实在是回不来!
张敦礼才死,其父母兄弟也才刚刚被送出汴京。
涉案的秀在和尚等人,虽已判了斩首,但依律斩首得等到秋后。
她倒不是一定要等到这些人都被处死才能重新出来听政。
但最起码,也得等到一切风平浪静,大众遗忘了张敦礼案。
这样,起码也要到端午节后,太皇太后才可能再次出现垂帘听政。
在这段时间里,两宫垂帘,就要变成保慈宫垂帘了。
这必然导致权力的转移。
或许,等她重新出现在崇政殿上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变了。
因为向太后,正在或被动或主动的,开始承担和接受更大的权力。
宰执们也默契的,开始频繁向保慈宫请旨。
等出了庆寿宫,赵煦陪着向太后,走在回保慈宫的回廊中。
此时,天空已开始下起了绵绵细雨。
一盏盏挂在回廊下的油灯,照亮着回廊内的道路。
在走到福宁殿前的时候,向太后忽然对赵煦道:“六哥,寿康公主邸的女官,今日上报言,公主每日哭泣,不肯进食,好像有殉死的意思…”
赵煦听着,也是在心中摇了摇头。
他在现代留学十年,在三观方面,自然难免被现代的思想所影响。
尤其是他所处的社会阶层,普遍比较进步。
虽然,多数人只是嘴上说着些政治正确的话。
私下里,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
但,大宋的女德,还是让赵煦有些看不过眼。
那张敦礼算什么东西?
凭什么叫一個公主殉死?
这事情要真的出现了,那皇室的颜面就要丢尽了!
人们会怎么评价?
可寿康公主,真要一心求死,也是拦不住她的。
赵煦无奈,只好道:“儿臣过几日,派人请公主入宫,好好劝解一番…”
只能这样了。
不然呢?
向太后却是摇头,道:“恐怕不行!”
“公主这几日来,一直在哭…”
“六哥须得尽快想个法子,安抚住公主才是。”
赵煦想了想,道:“那…命大宗正停止为公主之子寻找过继者?”
寿康公主求死,无非是心死。
心死的原因,除了丈夫‘自杀’,姑舅全家被流放外。
最大的原因,大概就是其独子也被大宗正接走了。
只要把爱子送回去,有了依靠和寄托,寿康公主大概率就不会再求死了吧?
向太后却摇头,道:“不可!”
“张敦礼诅咒君父,安能使其有香火祭祀?”
这倒是!
只是,这样一来,寿康公主没有寄托,还是会求死的。
向太后却是看着赵煦,轻声道:“六哥…”
“越国大长公主不幸薨逝,也有两年多了…”
“镇安军观察留后,因思念公主,不肯续弦…”
“若是…”
赵煦听着,眼前一亮。
王师约算是赵煦扶起来,监视外戚勋贵们的。
自越国大长公主去世后,他就一直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