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朝中有军功的重臣开始多起来后,没有军功的人就会相当尴尬。
蔡京是绝不愿让自己尴尬的。
他这个人,素来习惯将主动权拿在自己手里。
这样想着,蔡京顿时有些烦躁了,这些日子的亢奋,也开始褪去。
因为,假若那交趾国相李太德,已是官家的狗。
那他怎么抄章惇作业,挑起战争,擒交趾国王献俘于汴京?
而,倘若不能挑起战争,开疆拓土。
在官家心中,他蔡京蔡元长,就算是内政做的再好,怕也只是‘能吏’,而非是宰臣。
将来就算官家想拜他为相,别人都可以用一句‘蔡元长不通军伍,未有军功,不可为相’来反对。
这还真不是蔡京乱想。
而是如今朝中,渐渐开始有的趋势。
元祐以来,朝廷对外,屡战屡胜。
大批士大夫,都开始有军功加身。
不止章惇。
整个建州章氏一族,都是鸡犬升天!
章衡拜户部侍郎、章縡为店宅务,章楶更是一年三迁,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内郡转运副使,一越成为沿边帅臣,执掌一路军政,然后就在西贼入寇时,大放异彩,环庆路的斩俘人数,甚至超过了鄜延路,只比熙河路少。
怕不是…
他看向汴京方向!
周邦彦也想到了这一点,低声道:“恩相,下官听说,元祐元年交趾崇贤候入朝谢罪,天子欣然宽恕,勉其忠良,恩赏无数…”
想到这里,他就对周邦彦道:“官家命我南下,非是叫我来坐在子厚相公的功劳簿上坐享其成的!”
“而是叫我来立功的!”
周邦彦的头,顿时如小鸡啄米一样的点了起来。
他放弃在汴京太学里的优渥生活,放弃勾栏瓦肆中的小娘子们,选择跟着蔡京不远万里,来到这岭南之地。
难道是因为他忠君爱国,为了国家甘愿来这瘴热之地,为朝廷披荆斩棘,为后人铺路?
对内压榨,对外掳掠。
还真让他把交趾国给控制了。
就是…
蔡京看向周邦彦:“此人怎敢离开交趾?”
这是他想不清楚的问题。
青壮,几乎尽数卖去了交州。
妇孺则充其军士、将校为嫔妾。
一手撒钱,一手拓土。
讲道理,像这种权臣,只要离开军队,让其他人有可趁之机,分分钟都是死全家的下场!
更不要说去国了。
难不成交趾的君臣都没读过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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