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那是我们校长!(2/3)
信寄出后第三天,村里邮局打来电话,说有小雨的挂号信。王劲松亲自去取,是一封从边境县城寄来的,信封上字迹娟秀,写着“给我的儿子”。
当晚,小雨在全校师生面前拆开了这封信。灯光下,他的手微微发抖。
> “亲爱的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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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你的信那天,我正在派出所排队等指纹采集。手一直在抖,工作人员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没事,是我儿子给我写信了。’她笑了,说:‘那你该高兴才对。’我点点头,眼泪却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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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该高兴。二十年来第一次,我不是在偷看你的照片,而是光明正大地写着‘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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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籍科的同志说,手续还需要十天。但他们看到你的信复印件时,主动帮我加急了。一位大姐说:‘这孩子等得太苦了,咱们快点,让他们早点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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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县城租了间小屋,离卫生院很近。我申请调岗到这里做社区护士,虽然工资少,但能天天回来。我已经打听好路线,每天骑电动车,两个小时就能到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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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买了一个录音笔。不是为了录工作,是为了录你的声音。王老师说你最近在朗诵会上读诗,声音清亮得像山泉。我没敢去听视频,怕自己控制不住哭。但我求他录一段你说话的声音,哪怕只是叫一声‘妈’,我都想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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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我带了一把旧伞,就是你小时候送我的那把红色的。它破了,伞骨弯了,可我一直收着。明天我就把它修好,带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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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候,如果下雨,我就撑着它站在校门口等你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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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催你,不喊你,就站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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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你愿意走过来,叫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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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远爱你的妈妈”
全场寂静。李晓芸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接着是阿木,是陈老师,是所有孩子。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小雨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最后终于抬起头,对着空气,极轻、却又无比清晰地说了一句:
“……妈。”
那一声,像种子破土,像冰河解冻。
第二天清晨,王劲松发现心语角多了一颗新的纸星星。打开一看,里面写着:
> “我昨天叫她了。
> 虽然只是对着空气,
> 但她一定听见了。
> 因为今早窗外的桃树,
> 开了一朵花。”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谷恢复了平静,却又处处藏着新生的痕迹。伊犁那位截肢教师寄来了新一批学生作文,其中一篇标题是《我也想当老师》,作者写道:“李老师走路的样子像一座山,稳稳的。我想成为像他一样的人,让别人不怕残缺。”
北京出版社来电,说《沉默的孩子会开花》首印五万册已售罄,将启动第二次加印,并邀请王劲松和林知梦赴京参加新书发布会。王劲松婉拒了:“书的意义不在签售台,而在每一个读它的人心里。”
倒是小雨的母亲如期归来。那天正好下雨,她果然撑着那把修好的红伞,静静站在校门口。小雨放学时看见她,脚步顿了顿,然后慢慢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另一把伞??是新的,蓝色的。
“一起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走入雨中,背影渐渐模糊,却又异常清晰。
央视摄制组再次来访,想拍母子日常。周导演特意叮嘱:“别摆拍,就跟着他们走一天。”镜头里,女人帮小雨整理书包,问他作业难不难;小雨则小声提醒她:“妈,你伞歪了。”女人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光。
纪录片播出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发来合作意向,希望将“听见计划”模式推广至东南亚难民营。王劲松在回函中写道:“请记住,治愈不是教他们说话,而是先蹲下来,承认他们的沉默有重量。”
冬去春来,桃花再度盛开。学校迎来了一批新志愿者,其中有位年轻的心理咨询师,曾在战区做过三年儿童创伤干预。她第一天就发现了心语角的秘密,晚上写日记道:“在这里,我不需要教孩子表达,因为他们早已用文字、绘画、折纸完成了自我疗愈。我唯一要做的,是相信这些声音的价值。”
而小雨,开始主动辅导低年级学生写作文。有个女孩不敢开口朗读,他就轻声说:“我以前也这样。后来我发现,只要有人愿意听,声音就会自己长出来。”
某夜,王劲松独自巡视校园,路过图书室时,听见里面有??声。推门一看,竟是小雨和母亲坐在心语角前,一人拿着一颗星星,在纸上写字。
“怎么还不睡?”他问。
小雨抬头笑:“我们在写‘未来的话’。”
他走近一看,母亲写的那颗星星上写着:
> “我希望六十岁的时候,
> 还能听见小雨叫我‘妈’,
> 即使他已经白发苍苍。”
小雨的那颗则写着:
> “我想带妈妈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