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8. 外室 十五 楚云梨对别人的目光尤……(2/3)
陈婉茹越想越委屈,呜呜哭了出来。
半个时辰之后,客人们渐渐散去。老太太早就听到了孙媳的哭声,只是当着客人的面不好发作,看见从厨房里出来的小儿媳,呵斥道:“去问一问怎么回事?大喜的日子在这儿哭……我都没哭呢,轮得到她?让她赶紧收拾收拾出来打扫,还真当自己是新嫁娘了?”
陈婉茹以前在家的时候爹娘不怎么管,也就是天天给她带饭的陈民看不惯她,兄妹俩经常吵架。但一般不会闹到长辈跟前,就算是长辈知道,也是各打一板,不会偏心谁。
加上陈家一家子都在做工,手头不太缺钱,她向来是要什么有什么,也养成了她娇纵的性子。还有,她可没少听那些比自己大几岁的小姐姐说嫁去夫家后一开始就别让婆家欺负自己,不然,等到婆家习惯了欺负人,日子肯定不好过。
陈婉茹今日受了太多的委屈,听到老太太这样讲,哪里还忍得住?一步跨出门去,道:“我确实是新嫁娘啊,哪里有让新家娘干活的道理?谁爱收拾谁收拾,反正我不干。”
她是亲孙女,耍耍脾气何家也不能真的把她赶出去。
但是老太太对待孙女从来就没有好脸色,看她脾气这么硬,一把就将人薅了过来推到院子里:“干活去,何家的姑娘就没有懒的,你在外头享了十多年的福,家里花了十五两银子才把你接回来……你几个堂姐总共都没花到这么多呢,家里可不欠你的!”
陈婉茹险些摔倒,扶住了桌子才站稳,却不小心挥到了桌上的盘子,盘子当场就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盘子都是跟邻居借的,是需要还的。如果给人摔坏了,那就得用一个好的补上,老太太心疼地不行,拍着大腿叫唤:“夭寿哦,你个眼瘸的败家子,看不见那有个盘子吗?”
陈婉茹瞪大了眼,看着面前的老太太发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客人还没走完呢,更别提外面路上还有不少人,她是真不怕丢脸啊。看到母亲端着一盆水从身边过,她急忙跟上去:“娘,家里连块红布都没挂,你怎么也不管?唯一的儿子娶媳妇,连对联都没有。再有,今天这席面说出去都丢人,以后我们家哪里还好意思出去坐席……”
陈姑姑将手里的水泼了出去:“我管不了。”
“什么叫管不了啊,巧宗是你养了多年的儿子,我是你的亲生女儿,我们两人成亲,你不费心,还说管不了。你到底有没有用心?”陈婉茹眼泪夺眶而出,“方才那老婆子骂我,你没听见吗?你怎么不帮我?”
陈姑姑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敢帮女儿。
以前她喜欢偷懒,家里的事情多半都是大嫂在做。婆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大嫂不闹,就当做不知道。实在闹起来了,婆婆才会说她几句……曾经偷的懒都是要还的,最近这段时间门,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人。
李氏早看出侄子靠不住,如今发现侄子不是亲的,就更是没抱希望,干脆提了出去做工的想法。
老太太没有拒绝。
从那天起,陈姑姑就要洗全家人的衣裳,干不好了还要挨骂,总之,她过的就是以前李氏的日子。
李氏那些年没少被一家子嫌弃,她冷眼看着,私底下没少笑话,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自己也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赶紧干活吧,别让你奶闹了!”
陈婉茹:“……”
她今天入门,必须得把规矩定下来,可不能让这一家子欺负自己。她转身:“奶,你最好小点儿声。”
老太太还在心疼那个盘子,看见孙女一脸严肃,气得拿起扫把疙瘩就打过去:“打坏东西你还有理了?”
陈婉茹愣了愣,从小到大,她真的很少挨打。被扫把疙瘩打还是第一回,她往边上让了让,险险避开之后大声道:“你快住手,要是还要打人,我就把家里的这些事告诉外人,让何家上下都沦为笑柄。”
“你去说啊!”老太太根本就不怕,手里的扫帚继续挥舞,“刚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娘这个恶毒女人把夫家骗了十几年,自己生不出儿,却换一个孩子抱回来,亏她想得出来。”
老太太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之前就想要把这件事情闹大事,陈姑姑各种哀求,才让老太太只在家里发作。
陈姑姑冲了过来,一把揪住女儿:“做事!”
陈婉茹:“……”
“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陈姑姑不耐烦道,她这些天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夜里躺下就起不来,做梦都想要有个人来帮自己干活。指望不上别人,也只能指望女儿了。
陈婉茹越想越委屈,干脆进了新房。
老太太见状,进屋把她薅了出来:“让你干活!你几个姐姐五岁就开始做饭,会走路就会扫地,你躲什么呢?”
陈婉茹拿着扫帚,欲哭无泪。以前她觉得爹娘不够疼自己,认为他们是只喜欢亲生的,不喜欢她这个外头的。现在看来,是她错了。爹娘对她真的很好,反而是亲生的爹娘压根指望不上。娘只会让她干活,爹跟聋子似的,别说帮腔,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说难听点,她嫁到别人家还不会遭受这些,婆家再怎么刻薄,至少不会在新婚当天就让她做事。
眼看她拿着笤帚不动,老太太的耐心告罄,直接将她推到了桌上:“干活!”
动作粗鲁,力气很大,陈婉茹扑到了桌上,摔了满身的菜汤。
“敢不干活,老婆子专治犟种!”
陈婉茹:“……”
*
周深楼越是看大夫,就越绝望。
更糟的是,因为他住在府里天天请大夫,引来了不少人探望。
先是那些庶出的兄弟和妹妹,来了看见他身上有伤后,父亲的那些姨娘又开始轮流派人送东西来。还有几个叔叔也没闲着。
有几次都撞上了来给他治病的大夫,每请一位大夫,他都会给足丰厚的诊金,让大夫闭嘴。但是不保证有人给出更高的银子后,大夫还能守口如瓶。
他觉得住在府里不行,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戳穿。姨娘和庶出弟弟巴不得抓住他的把柄,那些叔叔也喜欢看大房的热闹。于是,在母亲又一次过来探望时,他提出搬出去住。
周夫人听了儿子的话,也觉得有道理:“可这平白无故搬出去住,会惹人怀疑的呀。”
周深楼一咬牙:“就说我宠陈婉晴入骨,放不下她一个人住在外头,想要要去陪着她住。”
“你爹知道会生气的。”周夫人一脸的不赞同。
“说我风流,说我不顾大局,总好过说我不行。”周深楼无奈地道,“娘,我也不想这样。若是我这个病治不好了,以后就把陈婉晴肚子里那个孩子抱回来让表妹养着……暂时先这样,以后再想办法调换孩子。您觉得呢?”
周深楼从来没有将自己的表妹当做妻子,甚至对这门婚事隐隐反感,只是拒绝不了而已。不过如今他的想法已经变了,他成了废人,别人也不会嫁过来,有了表妹,舅舅就成了他身后的靠山。
以前他不需要靠山,只要父亲的疼爱就够。可现在,父亲的疼爱就如空中楼阁,随时可能会塌。
楚云梨日子过得安逸,这天听到门口传来马车的动静,且动静还挺大的,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就看见周深楼被人抬进了门。除此之外,身后几架马车上还拉了不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