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枭瞥了虎子一眼。
“在军阀的字典里,没有讲究,只有利益。”
“张作霖想利用我牵制吴佩孚,吴佩孚想利用我守住西北。他们都在利用我。”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利用他们?”
李枭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洛阳的位置点了点。
“吴佩孚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后院起火。如果让他知道张作霖正在挖他的墙角,而且开价这么高,他会怎么想?”
宋哲武眼睛一亮:“他会慌!他会觉得如果不给咱们点甜头,咱们真有可能倒向奉系!”
“对。”
李枭点了一根烟。
“这就是平衡术。”
“我要用张作霖的这份礼,去换吴佩孚手里的权。”
“电报里怎么写?”宋哲武拿出本子。
“就写:奉系密使至,许以重炮、联姻及西北自治之权,意图离间。枭深受玉帅大恩,虽未敢应允,但碍于情面,不得不虚与委蛇。然陕西局势复杂,人心浮动,若无中央之明确授权,恐难弹压各方,以安军心。”
“明确授权?”宋哲武问,“您指的是……”
“人事权。”
李枭斩钉截铁的说道。
“以前我虽然是督军,但下面各个县的县长、税收局长,名义上还是归中央管,我动不了他们。”
“这次,我要借着这个机会,把陕西所有的人事任免权,全部拿过来!”
“我要让吴佩孚明白:如果不给我这个权力,我就没法保证陕西不姓张!”
……
洛阳,直系第三师司令部。
吴佩孚看着手里的电报,脸色阴晴不定。
“这个张雨亭,手伸得够长的啊!居然伸到我的眼皮子底下来了!”吴佩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大帅,李枭这是在向咱们表忠心,还是在……要价?”旁边的参谋长低声问道。
“都有。”
吴佩孚何等人物,一眼便看穿了李枭的算盘。
“这小子是在告诉我:你看,张作霖给我开价这么高,我都拒绝了,我对你够意思吧?但是我也很难办啊,你要是不给我点实惠,我也不敢保证手底下的人不心动。”
“这是在逼宫啊。”参谋长皱眉,“要不……咱们换个人当督军?”
“换谁?”吴佩孚反问,“现在西北除了李枭,谁还能镇得住场子?刘镇华?那就是个废物!换个外人去?李枭手里的两万精兵答应吗?”
吴佩孚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两圈。
“李枭这只狼,养大了,心思也多了。但是,只要他不投靠奉系,哪怕他再贪点,我也能容他。”
“现在直奉还没撕破脸,我不能在西边再树一个强敌。”
吴佩孚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给他。”
“给他什么?”
“他不是要人事权吗?给他!”
吴佩孚拿起笔,刷刷刷写了一份手令。
“即日起,陕西省内所有文武官员之任免,皆由督军李枭全权负责,报中央备案即可。另,刘镇华部归李枭节制,不得抗命!”
“这……”参谋长惊道,“这等于把陕西彻底变成他的独立王国了啊!”
“本来就是他的独立王国。”
吴佩孚冷笑一声。
“只要他肯帮我挡住奉系的渗透,只要他还能给我运面粉和棉布,这个土皇帝,我让他当!”
“但是,你也给他回个话。就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望弟以此权柄,肃清群丑,固我后方。若有二心,天人共戮!”
……
两天后,西安。
当李枭拿到吴佩孚的回电和那份沉甸甸的授权书时,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成了!”
李枭把授权书拍在桌子上,那上面的红色印章,比张作霖送的那些珍珠玛瑙值钱一万倍。
“有了这个,咱们就是名正言顺的陕西王!”
“刘镇华那个老小子,我看他这次还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