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里面有枪声!是微声冲锋枪!”二狗子端着枪冲上前来汇报。
虎子看了一眼那扇被从里面反锁的厚重铁门,眼中凶光毕露。
“拿炸药包!给老子把门炸开!”
“轰!”
一声巨响,铁门被炸得变形飞出。
虎子第一个冲进了硝烟弥漫的走廊。
当强光手电照亮那条满是蒸汽和鲜血的走廊时,虎子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走廊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九具穿着灰蓝色工装的尸体。他们的身上布满了弹孔,但每个人的姿势,都是向前扑倒的。在最前面,他还看到了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沾血管钳、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赵铁柱。
这帮工人,这帮连正规军事训练都没受过几天的老陕,硬是用命,替他们守住了第一道门。
“我澡你姥姥的……”
虎子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团火给点燃了。
“砰砰砰!”
前面的拐角处,留守的三名日本特工发现了冲进来的西北军,立刻依托管道作为掩体,开火射击。
两名特务营的战士躲闪不及,中弹倒地。
“隐蔽!是硬茬子!”
虎子一把将身边的战士按倒,自己躲在一个巨大的配电箱后。
“营长!拿手榴弹招呼他们!”二狗子急红了眼,从腰间掏出一枚木柄手榴弹。
“你他娘的疯了!”
虎子一巴掌拍飞了二狗子手里的手榴弹,怒吼道:
“这里是化铁炉的肚子底下!周围全是高压蒸汽管和煤气管道!一颗手榴弹下去,引起煤气殉爆,咱们连同这座高炉全都得飞上天!”
不能用重火力!不能用炸药!甚至连连发扫射都要极其小心!
这对于习惯了火力覆盖的西北军来说,简直就是戴着最沉重的镣铐在跳舞。
“那咋办?!就这么让他们在这儿卡着?”二狗子急道。
“咋办?”
虎子一把将手中的花机关冲锋枪背到身后,反手从腰间的牛皮鞘里,抽出了一把长达半米的、开了血槽的特战军刺!
在这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中,在这充斥着高压蒸汽和几某度高温的钢铁森林里,子弹已经失去了统治力。
“既然不能开枪,那就用祖宗留下的手艺!”
虎子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野性光芒,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群同样红了眼的特务营精锐。
“弟兄们!拔刀!”
“这帮畜生杀了咱们的工人兄弟,今天,老子要生撕了他们!”
“杀!”
没有震天的枪炮声。
几十名西北军最精锐的特务营战士,拔出军刺、大刀甚至工兵铲,如同黑夜中无声的狼群,借着喷涌的白色蒸汽作为掩护,向着那几名火力被限制的日本特工,发起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冲锋!
那三名留守的日本特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群从蒸汽中扑出来的“野兽”给淹没了。
冲锋枪的子弹打空了一个弹匣,还来不及换弹,虎子已经一跃而起,如同泰山压顶般将一名特工扑倒在地。
“噗嗤!”
冰冷的军刺毫无花哨地刺入了那名特工的咽喉,用力一搅,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虎子一脸。
仅仅一个照面,留守的三名特工被愤怒的西北军乱刀砍成了肉泥。
“营长!上面!他们在上面!”二狗子指着高炉外部那错综复杂的钢铁检修栈道大喊。
透过升腾的蒸汽,虎子看到,在距离地面三十多米高、环绕着巨大炉体的那条只有半米宽的钢铁栈道上,三个人影正背着沉重的工具箱,向着冷却水塔的核心控制阀攀爬。
在那上面,温度高达八十多度,连呼吸的空气都烫人。而且栈道狭窄,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到下方的高温炉渣池里,尸骨无存。
更致命的是,那里的管道密集度是下方的十倍!如果子弹打穿了那一层薄薄的冷却水套,引起铁水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二狗子!你带人把下面围死!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虎子脱掉沉重的军大衣,只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背心,露出一身精悍的伤疤。他将一把军刺咬在嘴里,两把驳壳枪插在腰间。
“老子亲自上去会会这帮东洋矮子!”
说完,虎子像一只敏捷的猿猴,抓住滚烫的钢铁扶手,向着三十米高的栈道疯狂攀爬。
上方。
田中少佐正满头大汗地将最后两块苦味酸炸药,用铁丝死死地固定在冷却水塔的主循环管路下方。
他看了一眼表,冷汗顺着额头滴在滚烫的钢板上,瞬间蒸发。
“时间不够了!”田中对着手下吼道,“启动雷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