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放心!装甲师的履带已经上好油了!弟兄们就等着这一天!”
当天下午。
西北中央广播电台。
所有的技术人员全部就位,发射机的功率被推到了最大。
播音室里。
年轻的播音员手里拿着刚刚送来的广播稿。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在开播前,他看过那些送来存档的照片副本。
控制室打出了手势。
播音员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声音有些嘶哑地开了口:
“同胞们。”
“今天,我们将向全中国,向全世界,通报一件发生在我们国土上的、惨绝人寰的屠杀。”
“九月十六日,辽宁抚顺,平顶山村……”
电波穿透了云层,跨越了山川。
西安城西的老张家。收音机里传出播音员沉痛的声音。
老张的妻子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街头的茶馆里,原本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天津的日租界外围。
上海的工厂里。
南京政府苦心维持的“克制”与“平静”,在西北政务院的信息轰炸下,彻底崩塌。被压抑了一年的民族怒火,如同被引燃的火药桶,在全国各地爆发开来。
而在舆论的狂潮之下。
大西北的军事机器,开始了移动。
九月二十日,深夜。
西安火车站和宝鸡货运站。
一列列加长货运列车停靠在站台上。
没有任何喧哗声。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背着背囊,排成整齐的队列,安静地登上客车厢。
站台的另一侧。
巨大的帆布被掀开。一辆辆西北虎三型改进坦克露出了钢铁的身躯。
驾驶员启动发动机。伴随着低沉的柴油机轰鸣声,坦克在引导员的手势下,一辆接一辆地驶上加固过的平板车皮。
工人们用粗大的钢丝绳将坦克固定在车皮上。
没有鲜花,没有送行的人群。只有冰冷的钢铁和沉默的士兵。
李枭站在火车站的调度塔台上,看着下方的装车现场。
秋夜的冷风吹起他的大衣衣角。
他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他知道,日本是一个拥有完整工业体系和强大海军的帝国。凭大西北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做到全面碾压。
所以,他没有选择全军出击,也没有选择去打那些易守难攻的要塞。
他把第一装甲师和摩托化步兵师派往多伦。
那里是蒙古高原的边缘,地势平坦。那里是装甲部队的天然战场,也是日军目前防御相对薄弱的侧翼。
既然日本的内阁和关东军认为他们可以在这片土地上肆意妄为。
那么,他就要在这片冰冷的荒原上,用坦克履带和穿甲弹,给他们上一堂课。
凌晨两点。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撕破夜空。
第一列满载着坦克的军列,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缓缓驶出西安站。
铁轮与钢轨撞击,发出“咔哒咔哒”的节奏声。
随后,第二列、第三列……
与此同时,在连接西安与北方的公路上。
数以千计的重型卡车亮着微弱的防空灯,组成了一条长长的车龙,碾压着黄土路面,向着北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