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藩敢拦吗?刘镇华敢拦吗?借他们十个胆子!”
李枭走到林木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
“去吧,林先生。你的笔,就是我的枪。”
“今晚,咱们一起点火。”
林木看着李枭,眼泪再次流了下来。这一次,是激动的泪水。他原本以为李枭会权衡利弊,会犹豫,没想到这个军阀比他想象的还要硬气。
“是!我这就去!”
林木深深的鞠了一躬,转身就跑,带着一股冲锋的气势。
……
送走了林木,李枭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转身走向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型作战地图。
“宋先生,虎子。”
“在!”两人齐声应道。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报纸明天一出,这人心就要乱了。咱们得把这乱劲儿给控制住,变成咱们的力量。”
李枭拿起指挥棒,重重的敲在兴平的位置上。
“传我的令!”
“第一,全旅取消休假!所有官兵,包括建设兵团,立刻归队!一级战备!”
“第二,让虎子的特勤组全部撒出去!盯住西安方向,盯住周至方向!防止有人趁乱搞破坏,或者趁火打劫!”
“第三……”
李枭看向负责城防的团长赵瞎子。
“把城门给我看紧了!从明天开始,进出城门必须严查!尤其是日本人,或者是给日本人当狗腿子的,一个都不许放进来!”
赵瞎子有些不解:“旅长,咱们这是要跟谁打啊?”
“敌人无处不在。”
李枭冷冷的说道。
“明天报纸一出,学生会闹事,百姓会愤怒。咱们得把这股火引导好,别烧了咱们自己的房子,得烧向该烧的地方。”
“对外就宣称:接到情报,日军可能借机蠢动,威胁地方治安。咱们这是为了保护学生,防备日寇!”
“保护学生?”虎子一愣,“旅长,您是说咱们要给那帮闹事的学生撑腰?”
“对!”
李枭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陈树藩那是北洋的狗,他肯定会镇压学生。只要他一镇压,他就站在了老百姓的对立面。而我们保护学生,我们就是顺应民心。”
“这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
当晚,兴平城彻底无眠。
《秦风报》的印刷车间里,灯火通明。那台二手的铅字印刷机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彻夜未停。
林木和十几个学生编辑光着膀子,满身油墨,拼命的排版、校对、印刷。
而在军营里,紧急集合的号声划破了夜空。
士兵们从被窝里爬起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长官们严肃的脸,都知道出大事了。
“都给我听好了!”
各连的指导员(当初教导队培训出来的)拿着刚印出来的传单,正在给士兵们做战前动员。
“日本人在欺负咱们中国!北京的学生被打出血了!咱们虽然是当兵的,但也是中国人!旅长说了,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给日本人当孙子,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士兵们的血性被激发了出来。他们虽然大多不识字,但“被人欺负”这四个字,他们比谁都懂。
……
第二天清晨。
随着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数千份油墨未干的《秦风报》号外,被分发到兴平的大街小巷,洒向了武功,也通过秘密渠道送往了西安。
头版头条,是一个巨大的黑体标题:
《痛!!!山东亡矣!》
那一刻,整个关中大地,沸腾了。
讲武堂里,王守仁先生拿着报纸,手抖个不停。他原本是在讲弹道学的,但这会儿却忍不住在黑板上写下了岳飞的《满江红》。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王守仁老泪纵横,“同学们!咱们学造炮,学打枪,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不让人家这么欺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