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瞳孔骤然一缩,甚至没有看清楚那人的动作,便见那大剑的剑锋不闪不避地迎向了他手中的刀锋!
“铛——”
一身金属交鸣的脆响,阿卡便感觉自己胸口像是被一艘战舰撞上了一样,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撞倒了五棵松树才停下。
黑色的头套彻底破碎,露出一张丑陋而狰狞的脸。
他手中的钢刀已经寸寸断裂,至于他全力斩出的一击更是连怎么崩溃都没看见,便像破碎的肥皂泡泡一样消散无影。
站在枝头的蝴蝶微微抖动了一下翅膀,似乎也在惊讶于这不可思议的伟力。
阿卡咳出一口鲜血,艰难的从地上爬起。那虬结的肌肉就像跳动的心脏一样,不断膨胀又缩紧。
“…好霸道的力量,你到底是谁?圣西斯的神选者?还是矮人那边的?”
“都不是。”
“哈!怎么可能!”阿卡大笑一声,“你总不能是毁灭之炎派来的吧?”
冈特平静地说道。
“我仅以我手中之剑,为我心中之真理而战,没有任何人派我来这里。”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你的对手是冈特·施泰因格拉贝,替我把这个名字带给你的真神,奥斯大陆的人族不需要祂虚伪的施舍,祂的爪牙来一个,我就砍一个。”
施泰因格拉贝…
救世军的千夫长低声默念着这个姓氏,眼中忽然浮起了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麦田村边上开旅馆的老板,居然是传说中的磐岩剑圣?!
当然。
也有许多人没听说过这个姓氏,又或者只是觉得耳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了。
不过阿卡显然是知道的。
就和那个救世军的千夫长一样,他的眼中也闪过了一抹错愕,紧接着浮现的便是恐惧的光芒。
虽然很快,那所有的一切情绪,都被他脸上那真情流露的癫狂取代了。
“…原来是剑圣,哈哈哈…真是何其荣幸,帝国还是真是看得起我们,派了个半神级强者来镇压我们的起义。”
冈特平静说道。
“我应该说过,没有任何人派我来这里,我也并不是帝国人,而是罗德人。”
阿卡的眼睛眯了起来,冷笑着说道。
“有什么区别吗?帝国和教廷的走狗…我们饿肚子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现在我们活不下去了,你们终于注意到我们了!”
塞拉斯曾和他说过,他们之所以需要承受这些痛苦,不仅仅是因为国王的冷漠,还有那高高在上的帝皇的冷漠。
他们距离地上已经太远了,根本看不见自己脚底下的疾苦!
而且,他们也不想看。
在塞拉斯的叙事中,帝国的殖民地并不只有新大陆一块,生活在圣城之外的一切农夫,都处在帝国的殖民体系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莱恩王国的农奴必须拼尽全力,终日劳作,甚至不惜出卖灵魂和信仰,才能在自己脚下的土地上苟活。
明明他们都是圣西斯的子民,并且和帝国人同属于人族!
而与此相对的,圣城的居民却已经活在了天堂。他们喝着坎贝尔公国的红酒,坐在暮色森林的木头上,吃着罗德王国供应的牛肉和土豆…从来不用为下一顿吃什么而发愁。
即使是圣城孤儿院里的孤儿,也要胜过暮色行省最富裕的自耕农。
唯有一种解释——因为他们都是殖民者!
也唯有放一把火,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烧个精光,挣扎在暮色森林中的莱恩人才能真正的解脱!
好巧不巧的是,绿林军的“军需官”塞拉斯和尊敬的西奥登陛下居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无非是一个人亲自动了手,而另一个人默许了这把火。
虽然理论天差地别,但两人的决策与所在的生态位却惊人的相同。
只靠一个人的力量,也的确点燃不了这场浩荡的林火…
“…你的废话说完了吗,说完了就上路吧。”
冈特实在懒得听这个魔鬼的歪理邪说,就算把屁放出花儿来,讲出一万个别人的不好和理由,也粉饰不了那冠冕堂皇包装之下的丑陋。
看着举起大剑的冈特,阿卡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我承认你很强,老子恐怕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也别得意的太早了…”
“迟早会有比我更强的混沌神选踏上这片土地,他不是来自于虚空,而是就藏在你没杀死的那群人之中!等着瞧好了,他会替我把你们一个不剩全都杀光,用比我更残忍的方法!然后你们会开始怀念我…桀桀桀!”
“那就让他来吧。”
没有理会这句苍白的挑衅,冈特面无表情地挥出了一剑,手中大剑如雷霆挥落,不偏不倚斩向了阿卡的头颅。
阿卡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却只是徒劳,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便当场毙命。
这个作恶多端且又人格扭曲的小丑,倒是死的像个勇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