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爸是疯了!快带他看病去吧!”
众人的惊呼声飘进了艾琳的耳朵里,她的脸上同样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头黑色的巨兽显现出真身。
她发誓,自己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一幕,工厂的烟囱竟然跑了起来,并且身后还拖着十几车的货物!
“哐当——哐当——”
那极具压迫感的节奏,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它无视了地形的起伏,也无视了马匹的恐惧,就这样蛮横而骄傲地撕裂了骑士们周围的空气。
众人错愕地看着它接近,又目送着它离开。
直到一声悠扬的汽笛声响起,那列车就像靠港的轮船,朝着铁轨的尽头减速靠去。
“笃——!”
蜥蜴人们仿佛听到了信号,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车厢,迅速卸下了车厢上的钢轨,装在拖车里推上了工地。
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包括站在铁轨的旁边,拿着扩音器指挥这群蜥蜴人的“龙裔”。
直到那火车终于停稳,艾琳才发现自己竟然差点忘记了呼吸。
“圣西斯在上…”
她的嘴里也小声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真的还是坎贝尔吗?
她竟有些认不出来她的故乡。
凯旋的队伍继续向南,越是靠近格兰斯顿堡,那光怪陆离的陌生感便越是让人近乡情怯。
骑在马背上的艾琳发现,这里非但不像遭受过战火的洗礼,反而热闹的让人吃惊。
一座新建的站台附近,一片庞大的集市正在野蛮生长。附近的村民牵着牛羊来到这里,挑选着货摊上的工业品。
不只是工业品。
来自南溪谷的面粉,来自斯皮诺尔的矿石,以及暮色行省的木材都在这里汇聚。
小贩们大声叫卖,工人们扛着工具穿梭,还有衣着得体的绅士在这里物色着商机。
这儿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很忙,就像上紧了发条的钟表,急着去赶下一趟,生怕错过了这场宴席。
那是在暮色行省绝对看不到的景象,就连艾琳身下的马儿,都情不自禁放慢了马蹄。
“这里的变化…真是太大了。”
看着路边一位正在用“铜镑”从小贩手中交换糖果的孩子,艾琳忍不住喃喃自语。
明明才过去了一年。
“这只是开始,殿下。”
特蕾莎的目光投向南方,脸上不禁带上了一抹柔和的笑意。
“听说雷鸣城的变化比这里还要惊人。据说科林殿下为了迎接您的凯旋,为雷鸣城修了一座所有人只要抬头就能看见的时钟。”
想到那张温柔的脸,艾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缰绳。
“坐这个的话…只用几个小时就能回去吗?”
见艾琳直勾勾地盯着旁边的车站,特蕾莎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
“当然…不过我们的目的地不是雷鸣城,而是格兰斯顿堡附近的庄园。”
格兰斯顿堡的市政厅,这里曾经是德里克伯爵的庄园。
如今繁复的纹章已经从铁门和围墙上抹去,重新刷过漆的大门向新的秩序敞开。
夕阳的余晖洒在大理石喷泉前的广场,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其中一位是公国的君主,而另一位则是来自帝国的亲王。
马蹄声在广场上停下。
一头银发的艾琳翻身下马,皮靴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看到门前的两个熟悉的身影,她只觉鼻尖微微发酸,连日来的疲惫与压抑差点儿没留在眼眶。
“艾琳!”
爱德华张开了双臂,眼眶也有些红。
罗炎也是头一回从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就算儿子被薇薇安挂在吊灯上转圈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没有这么红过。
“哥!”
艾琳扑进了哥哥的怀里,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泪水终究还是夺眶而出。
老实说,那健康的兄妹感情真是让罗炎羡慕不已,如果薇薇安也能像艾琳一样就好了。
就在他刚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只乳白色的“讨厌鬼”忽然从他身旁飘了出来,悠悠说道。
“可是魔王大人,要是薇薇安对您的感情和艾琳一样,那岂不是很不妙——”
“好了,悠悠可以把嘴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