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裁判庭应该来这里,而不是在暮色行省那片腐烂的泥潭里打滚。
只可惜他人微言轻,并不是所有的牧师背后都站着教廷,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教皇陛下会看他的信。
跟在他身旁的学徒眨了眨眼,小声问道。
“导师,既然市政厅只收两个铜板,那为什么我们不也降价呢?哪怕收三个铜板…信徒们应该还是愿意来教堂的吧?”
毕竟神灵的祝福听起来总比市政厅的章要好听些。
牧师转过了身,狠狠瞪了没脑子的学徒一眼,那副悲天悯人的面具差点挂不住。
“两个铜板?哈,你是说我得为了那两个铜板,在圣像面前为他们宣读祷词,然后还得把他们的誓言保管到天荒地老?”
学徒本想问这难道不是神灵的仆人该做的事情吗,但看着正在气头上的导师,想了想又把这句话憋回去了。
显然导师并不是因为报纸而发火,而是为科林大剧院中亵.渎的“钟声”而发火。
又或者——
纯粹只是在生大公陛下的气。
其实雷鸣城的市民也是一样。
他们想要挣脱的恐怕未必只是婚姻的束缚,只是被“钟声”束缚着的婚姻成为了情绪的宣泄口。
而与此同时,大公则是乐见其成地利用了这股情绪。
他成功将子民们的“教籍”变成了“户籍”,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原本由教会负责的婚姻登记工作。
这对于公国而言,才是天大的好事。
并且不会激起民间保守势力的反弹。
不过这些东西就不是一个学徒能想到的了,也只有聪明的牧师们能看得清楚,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正在利用普通人的短视,将雷鸣城的未来带向“礼崩乐坏”的深渊。
牧师愤愤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市政厅,扔下了一句咒骂。
“以后这钟就让他们市政厅去敲好了,就让那个霍勒斯去敲吧,让他们的艾洛伊丝小姐自己去敲!我再也不管这麻烦事了!”
夜晚,安第斯庄园的宴会厅流光溢彩。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将那些名贵的丝绸礼服以及谦虚得体的笑容统统照亮。
以前往来这儿的往往都是伯爵和男爵们,但现在则是换成了坎贝尔公国的新贵们。
他们的头衔加起来还凑不出一个伯爵,而其中还有不少人压根就不是贵族,甚至连爵士的头衔都没有。
譬如受邀前来的鸢尾花剧团。
站在人群的中央,来自魔都的琪琪感觉脚下的红毯像是云彩,软得让她有些站不稳。
她的脸颊更是滚烫,呼吸紊乱地就像泡在热水池里一样。
并非被圣光击中——
主要是她以前也没见过这样的场合。
并不是每一个魔王学院的学生都是魔二代,那里除了像罗炎这样的神殿孤儿,绝大多数的学生都来自魔都一般市民的家中。
直到现在,琪琪都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感觉自己稀里糊涂地就到了雷鸣郡的大墓地,然后一眨眼又站在了人类世界的舞台。
再一眨眼,她的演出突然就轰动了整个雷鸣城,甚至推动了议会的立法。而到了现在,连传说中的勇者家族的大公都站在了她面前…
按照正常的剧本,下一步是不是该掏出传颂之光了?
然而,“正义的执行”并没有到来。
“真是一场出色的表演。”
看着“诚惶诚恐”低着头的琪琪小姐,威名赫赫的白发公爵微笑着伸出了右手,毫不吝啬他的赞美。
“我的夫人都不禁为你们感人肺腑的爱情流泪,她今晚甚至因为眼睛肿了而没法出席。”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礼服,胸前别着坎贝尔家族的徽章。
虽然那属于上位者的气息没有刻意释放,却依然让琪琪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那是黄金级强者的气息。
而且搞不好是上位黄金!
弱小的琪琪不敢抬头看着这位公爵殿下的眼睛,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受了这位大人物的握手。
“我很抱歉,陛下,是我惊扰了您的夫人…”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生怕自己露了馅。不过那拘谨的样子倒是像极了一位平民演员,在见到了贵族之后的表现。
“哈哈!请不必为我抱歉。”
爱德华爽朗地笑了起来,风趣地说道。
“倒不如说我得感谢你,给了我这个展示绅士风度的机会,让我能在那一刻递上我的手帕。”
他现在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之前他的情报官还和他汇报,说地方上的神甫们正在试图取代封建领主们空缺的生态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