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寒鸦城的反应还算迅速。
城主带来了地方官员和教堂的牧师,而当地的男爵则带来了庄园里的仆人和几车补给。
当然,这并非是因为这些乡绅有多么悲天悯人,仅仅是因为他们听说大公陛下和那位传说中的亲王即将驾临。
为了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博个好印象,这些偏远乡下的贵族们拿出了比过节还要高涨的热情。
“动作快点!”
“妈的,你们都没吃饭吗?把那个帐篷支起来!还有你,傻站着干什么!那边的,去把水烧开!”
“什么?你是支帐篷的人?那你回来!”
一名挺着啤酒肚的男爵骑在矮壮的战马背上,手里挥舞着马鞭,满头大汗地在营地里大声吆喝着。
他那身华丽的绸缎礼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肥硕的肚皮上,看着说不出的滑稽。
克拉克站在不远处,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位老爷不喊还好,这一喊,原本就在忙乱的仆人们更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支帐篷的拿起了汤勺,煮粥的拿起了木棍。
好嘛…
他是开心了,可苦了下面的人。
所幸,这位男爵很快就觉得自己已经表现够了,又或者是不耐烦这里的臭味,便带着几个随从匆匆离开,说是要去迎接大公陛下的车驾。
随着这些咋咋呼呼的老爷们离开,营地里终于恢复了按部就班。搭帐篷的伙计点了根卷烟,一根烟的功夫就把活干完了。
顺便一提,自打罗克赛1053型步枪列装以来,人们发现用纸包火药可以极大提升装弹效率,很快就举一反三地把这门手艺用在了卷烟上。
以前虽然也有人这么干,但“罗克赛1053”完成了这项技术的普及…这恐怕是“罗克赛·科林亲王”本人都没想到的。
“圣西斯在上…谢谢你们!”
一名刚喝完热粥的幸存者颤巍巍地握住了克拉克的手,声音哽咽地说道。
“如果不是你们…我们就真的死在那个鬼地方了!”
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血痂,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感动的泪光。
克拉克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边境军人特有的粗糙与朴实。
“不用客气…”
老实说,这声“谢谢”他还真担待不起,毕竟这群幸运儿能逃出生天,还真和他没关系。
昨天晚上,整个哨站的伙计都睡了一宿,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北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对方那稍稍恢复了些神采的脸,克拉克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压低声音问道。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名幸存者的瞳孔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闪而逝的茫然,就像说梦话似的开口说道。
“不知道…当时太黑了,而且一片混乱。我听到有人喊,然后就开始往外跑,跑到半路我才听说,有人看到一群骑着大蜘蛛的矮人冲进了山洞,见鼠人就杀…”
矮人?
骑着蜘蛛?
克拉克略微惊讶地挑了下眉毛。
虽然万仞山脉里确实有矮人和地穴蜘蛛,但这两种生物什么时候混到一起去了?
这听起来就像是吟游诗人喝醉后编出来的离谱故事。
不过他并没有多问。
想来在那黑灯瞎火的深夜,这些只顾着逃命的俘虏也根本没机会看清楚救星的真面目。
或许是雇佣兵,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势力。
而且那些人也未必是奔着救人来的,搞不好背后有着自己这种小人物无法理解的利益纠葛。
克拉克摇了摇头,决定把这些疑问烂在肚子里。
反正皇家铁路公司的大人物们已经来了,这种伤脑筋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去头疼吧。
日头偏西,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营地外的寂静。
由于皇家铁路公司的火车只通到了西边的斯皮诺尔堡,剩下的路程只能依靠马蹄来丈量。
罗炎与艾琳并未乘坐舒适的马车,而是一路换乘快马,风尘仆仆地奔袭到了寒鸦城的北边。
随行的只有特蕾莎、莎拉以及二十余名精锐的亲卫。
虽然罗炎和莎拉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但他们还是默契地表现出头一回到这儿的样子。
“吁——”
战马在营地入口处嘶鸣着停下。
莎拉翻身下马,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落叶,随后自然地走到了罗炎身旁。
“交给我吧,殿下。”
说着的同时,她自然地从罗炎手中接过了缰绳,熟练地将战马拴在了营地的木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