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有更多的情绪可供选择。

白墨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轻点，荡开一圈圈惟有极强神念才能观测到的空间涟漪。

这些涟漪的背后，是一个个可能性的投影。

“恐惧……”白墨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他开始思索，或许可以创造一个，到处都是惊悚片的世界。

恐惧是一种高效的情绪催化剂。

你想知道活着的意义吗？

吃太饱了，在生死边缘来回多摩擦几回就好。

伴随着白墨的思考，众多空间涟漪开始浮现一些朦胧的图景。

一个永远笼罩在灰雾中的世界，雾气深处传来无法辨识的低语……

建筑的结构违背常理，楼梯永远通向意想不到的楼层……

镜子里的倒影，偶尔会做出与本人不同的动作……

黑夜中总有什么在窗外窥视，但真拉开窗帘向外看的话，只有一片虚无……

……

创造这样的世界，技术上没有任何难度。无非是调整规则，扭曲认知，制造信息差。

不过他转念一想，问题在于后续——如果要让恐惧持续生效，就必须隔绝超凡力量的渗透。

又或者是诡异的程度极高。

不然能修炼到一拳一个嘤嘤鬼的话，什么都恐惧不起来。

恐惧，终究是源自无知跟弱小，懂得多了，人变强了，恐惧自然会慢慢消散。

但这又跟他的底层理念有冲突。

白墨是个沉迷修仙的人，他并不喜欢对超凡的限制。限制超凡，就像是在扼杀生命的多样性，禁锢可能性。

像在无尽大地，哪怕是没有任何传承的人，只要抬头仰望天空，尝试对着那个永远都摸不到的太阳跟月亮沉思，一样有概率能悟出些什么。

比方说，黑魔法。

在无尽大地，规则是外显的，甚至是“慷慨”的。

宗门垄断典籍没有用，家族把持血脉没有用，天上的日月向所有生灵敞开。

一个在夜晚守夜的猎人，凝视着亘古不变的星辰轨迹，或许就能悟出斗转星移的黑魔法。

……

恐惧并非良配，那么，欲望呢？

建设类似色欲天的东西。

这个念头刚升起的时候，白墨首先想到的不是具体设计，而是“鲜血同盟”那帮人。

毕竟在血脉研究，生物繁殖这个领域，毫无疑问他们是最具优势的，麾下还有一大堆类似合欢宗之流的子公司。

这个由几大真仙血脉家族联合而成的集团，其核心领域就是生命本质、血脉奥秘、以及与之相关的所有体验。

这些最初是为了解决特殊血脉延续、优化后代资质、甚至进行某些禁忌生命实验而开发的技术，早已成熟并大规模民用化。

它们打破了自然生殖的一切界限，将创造生命从一种天赋本能，部分变成了可定制、可选择的技术项目。

在他们眼里，伦理道德不过手中粘土，自然进化更是只有“失败”一词可以形容。

鲜血同盟，向来亲手定义“成功”。

各种水龙敬乐园搞了一个又一个，最高峰曾经占据了泰拉风俗娱乐业的八成天下。

无论是在虚拟世界，还是现实世界，他们营造出来的东西，都是最为真实，花样最为繁多的。

他们的虚拟现实技术，结合了顶尖的神经接入、灵气模拟和情绪渲染，能够提供超过百分百真实的感官体验。

不是“像真实”，而是“比真实更真实”——因为现实会有体力限制，会有生理不适，会有道德负担。而在虚拟世界里可以剔除所有负面因素，只保留纯粹的快感。

甚至，他们能够模拟出修炼带来的某些特殊体感：像突破境界时灵魂升华的颤栗，顿悟天道时与宇宙共鸣的浩瀚，乃至双修时灵肉交融、修为共进的错觉。

所以即便是出了修改真仙轮回劫回归坐标那档子事，被众多回归真仙摁着头赔偿到大出血，也依然占据着泰拉风俗行业的三成市场。

毕竟欲望是刚需。

尤其是对很多长生种而言——活得久了，普通的感官刺激早已麻木，只有更强烈、更精巧、更超越常识的体验，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不过搞这些跟白墨画风似乎不太搭，于是这种念头，也就像个泡沫一样旋生旋灭。

……

他的目光从虚无中收回，重新看向了姬青玄。

她刚才取出的灵币，在众人手上转了一圈以后，此刻正静静悬浮在她掌心之上，缓缓自转。

白墨有点好奇，对方在这里拿出灵币，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真仙们都是人中龙凤，只要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只要花上百八十年，即便是灵币网络这样复杂的体系，也总能搭出一个有七八分相像的东西。

光靠这种东西，并不足以拉拢谁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