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8章 诸我是我(2/3)
七恨却还在笑:“差不多够了吧,你的表演?你的谋局,你的牺牲,你的勇气,已经足够写一篇好文章。我知道你这种人最需要的是什么。到此为止,是最好的结局。”
祂很有几分真诚:“咱们毕竟相识一场,我也不想以后只能去源海寻你——魔意我可以替你剥去,故事我可以帮你圆满。好好做你的儒家圣人,书院院长!”
“沽名钓誉是我,护短宽纵是我。吴斋雪见过的是我,但你七恨见到的,也是我。”左丘吾深刻地认知人性,也认知自己,所以他比谁都坚决:“若于源海有相逢,我当告慰隗圣风!”
“真是……”七恨竟然叹息起来,颇显无奈:“你在某种程度上,是和司马衡同样偏执的人,不,你比他更偏执。所以我能理解你们的反目成仇,但实在无法理解,你们当初怎么成的朋友。”
“你的确抗拒了魔的命运,改写了人生的可能,我也不再试图说服你。”
“那就——面对你的结局吧。先生。”
隗圣风是左丘吾的弟子,名为吴斋雪的那个人,曾经也随着二哥,称过几声,“先生”!
都是旧相识,如今便了结。
因为对抗过于激烈,魔颅上属于隗圣风的那张脸,现在扭曲皱巴得像一团老树皮。映照在左丘吾尚未燃尽的圣躯的眼睛里,以眸为镜,像是在悲伤的哭泣!
已经被左丘吾掌控了过半的圣魔之躯,颤颤地抬起一只手来,遥对于远方……
对着那如意千秋棺!
姜望还在忙着敕仙,以仙气为剑,将“吴斋雪”身上的至情极欲魔意慢慢切割,细致分离。
说起来他跟七恨确实缘分匪浅。
当今之世,他和七恨是最懂至情极欲魔意的存在。而在对天道的把握上,地藏王、七恨和无罪天人是今世最强者,他和缘空师太也紧随其后。
若不考虑其它,单看他和七恨的修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七恨的传人!学的都是真功夫。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古来如此。
所以当七恨陷入超脱意念被截停的危机,在“吴斋雪”身上发生的仙魔斗争,祂就全面落在了下风。这具历史中的投影,登入仙籍也只是时间问题。
七恨在这样的危急时刻,还腾出手来,干涉别处战场。是一个出人意料的选择。毕竟一具吴斋雪的历史投影,远不能跟祂的意念相提并论。
所以圣魔抬手按来,姜望不免露出惊色!脸上一白,眼神闪烁,额头青筋跳。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毕竟超脱的力量难以想象,谁也不可能对一尊不朽者的动作无动于衷。
当然在他面露惊色、惊慌失措的同时,炼虚不止的秦至臻,已经悄然为姜望披上【无衣】、贴肤而铸【铁壁】。就差拍拍他的肩膀,说好汉子安心做饵。
更一缕冷冽的月光,不声不响地与霜光融为一体,在千秋棺中折射,自然而然地落在姜望衣角。月华背后,更有星光隐隐,幻彩如梦。斩妄让重玄遵不会错过机会,星轮让他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帮姜望挡上一挡。
【诸外神像】也悄然开进了冰棺里,融进告死之鸟的阴影中——代表着毁灭和破坏的力量充斥其间,才叫这告死之鸟不负其名,甚至生出灵性。
而只有苍瞑看得清楚,在【诸外神像】所蔓延的黑暗中,还藏着一尊坐佛。
那是心中无戒的黄弗。
作为荆国的一方诸侯,仅在荆帝之下的存在,他其实才是左丘吾、七恨这场赌局的关键。
一旦七恨以超脱层次的力量降临,凭他黄弗在两大霸国领土上建立的黄面佛庙宇,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迎来青穹神尊——毕竟黄面佛,也在青穹天国的神系之中。
他非超脱者,却是超脱者迅速干涉战场的桥。
荆天子需要调动国势出手,战争成本会高出很多,可若是杀死七恨的契机真正出现,荆天子来得不会比青穹神尊慢。
若今日能够成功斩杀七恨,别说什么魔患不魔患了,更不必再翻勤苦书院历史的旧账。就算今天的书院,上下全都入魔,这功勋也抵得!
看起来孱弱可口的姜望,脚下已经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恐怖火山。
火山上还郁郁葱葱,山花烂漫,各种掩饰。
但产生动静的,却并不是姜望抑或“吴斋雪”,甚至不是千秋棺——
吱~呀!
像是一间尘封许久的阁楼,忽然推开了窗。一束阳光倾落,微尘轻舞其间。
那一格已经隐匿了的、驱逐了司马衡、封印了历史之窗的棋格囚笼,在这个时刻忽然打开!
司马衡当初记了一笔,留下了吴斋雪在历史中的投影。这藏在【历史坟场】里的投影,就成了七恨的隐患。可也同时,成为七恨和司马衡之间的桥梁。
此刻七恨正是借助“吴斋雪”和司马衡之间的联系,将失落在时光里的司马衡,重新拽回了历史之窗的投影中。同时自内而外,推开了“窗子”,为司马衡打开回家的路!
左丘吾苦心谋篇终成势,给了祂一个两害相权的选择。
在留下这一份超脱意志,和降临超脱力量之间,祂选择了第三种可能!
的确是不朽的存在,超脱之下任是怎样智计高绝、准备多少年,也很难算尽所有可能性。
因为双方的视角都不在同一个层面。
好在左丘吾从来没有轻视七恨,他的准备不止如此,他也并非孤身——跨越几个大时代,传承万古的儒家,就站在他身后。
几乎是和七恨同时发动。
一直静坐在棋台两侧,表现得老老实实的礼、孝二老,同一时间抬起手来——
唰!
差点一刀砍在他们头上的斗昭,猛然将刀锋一偏,脚踏山河万里,经行白日梦桥,直挺挺地就斩进了【天地时光炉】中。
“又是锣又是鼓的,魔头迎亲吗?”
“不敢来,就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