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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4章 子不语(给书友拜年了)(2/3)

青松不似旧时,文云犹有故姿。

澹台文殊的丑脸嵌在其间,都丑出了几分闲适。

“左丘吾这次贸然出手,虽然没有为书山考虑,却也歪打正着,提前逼出七恨的伏笔,替你洗掉了儒宗文运中的隐患……”澹台文殊分析着,忽然皱起丑脸:“你有没有在听?”

子怀笑道:“澹台先生,这可不是你会问的问题。你何曾在乎有没有人听?”

“呵呵呵。”澹台文殊奇怪地笑了两声:“这些年我为红尘之门所隔,对这个世界看不真切,这文运里的手段,不是超脱之魔留下的,而是吴斋雪时期的手笔——”

那张丑脸继续下倾:“你当年到底对祂做了什么?竟叫吴斋雪有这样的胆子……这么深的恨意?”

当初七恨替下来的《苦海永沦欲魔功》,可是长期保留在无罪天人的手上,帮助祂这个正统的曳落族人保持自我,后来才被姜望取走炼化。

要说七恨和澹台文殊之间没有什么勾连,子怀怎么都不信。

但要说祂们有多么亲密无间,那场撼动天海的【执地藏】之战,岂不是澹台文殊最好的逃身机会?

可七恨天南地北四处落子,愣是没往孽海看一眼。

如今澹台文殊又来问七恨往事……

子怀平静地看着祂:“无非是押错了注,先生。”

澹台文殊低沉地道:“你已无超脱之望,却还存超脱之念,想为儒宗推举一超脱……事实上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你既然永远地停在当下,超脱就不能够再被你想象。”

“在幻想中存在的永恒,真的能有不朽的意义吗?”

这一刻无罪天人丑陋的眼睛,似有真实的情绪:“从吴斋雪到施柏舟,没有一个能够循你的路走,甚至最后都跟你反目。超脱难企,天地见恨。子怀,莫要再执。”

孽海的囚徒劝人莫执,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但吴斋雪和施柏舟的名字,让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子怀没什么波澜地反问:“先生好不容易出来放一趟风,怎么没跟景二过几手,就老老实实回去了?”

“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守信的人。”澹台文殊怪模怪样地道:“【执地藏】不死,我就会被祂吃掉,这一次是不得不出关。山河虽然壮丽,于我陈迹已远。目的已经达到,我又岂会留栈?”

子怀笑了笑:“我还以为,是那位‘大闲人’……”

“噤声!”澹台文殊咧嘴打断了他,哈哈笑道:“少讲一些老子不爱听的名字。”

这场久违的对话,就此戛然而止。

天上文云倏而便翻卷,澹台文殊的丑脸,被滚滚文气所掩埋。

云卷云舒,不留朝痕。

大约是红尘之门又锁紧了些。

哪怕澹台文殊在儒家文运里有至关紧要的贡献,要想通过文运来“放风”,也需要有相当关键的提升,同时少不得典守者闭一只眼。

现在是典守者不愿闭眼睛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大概景二也不想麻烦那位最怕麻烦的人……

子怀握着手心的棋子,一时没有说话。

那个澹台文殊不爱听的名字……

近古时代最后一位登台表演的超脱者,大时代的尾声!

在诸圣时代放浪形骸,在神话时代结庐独居,在仙人时代闲云野鹤,在一真时代寄情山水……活跃于一真覆灭后,道历新启前的无序时期,自号“春秋大闲人”。

也是镌名在红尘之门上的不朽者。

祂的名字……叫沈执先。

啪!

子怀低头,将那只瘦如刀削的手从大袖里拿出来,手心的这颗白色的棋子猛然炸开,似乎令他惊醒。

好一场……白日梦。

原来孤诣数万载,不过一梦黄粱中。

他将棋子碎成的粉末又握拢。

这时山下才传来迎客童子的声音——

“太虚阁员钟玄胤,前来拜山,向【子先生】请教学问!”

子怀垂落眸光,只道了声:“请他来。”

……

……

“听说了吗?【子先生】亲笔改礼!”

茶舍里总是人声鼎沸,水汽也是这般抬撞着壶盖。

姜安安——现在化名“叶小云”——正在屏风围住的雅座,独自一壶茶,慢慢咽下沿途的风霜。

说“风霜”倒也不准确,她从小是被姜望捧在手心,到了凌霄阁,也是云国公主般的待遇。父亲病死、母亲离去时的不安,是一生的风雪。但逃亡故土的惊惶,终究被时光温柔地治愈了。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很爱她,母亲很爱她,只是因为生死间的不得已,才不能陪伴。而兄长很爱她,青雨姐姐很爱她,小花伯伯很爱她,凌霄阁上上下下都爱她。白玉京酒楼是她的家,在齐、在楚、在牧,都有很亲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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