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7章 为她而悲(6/9)
“如此鲜活的人儿,竟然是一具傀儡!”鼠秀郎语带叹惋,悄悄用遗忘的力量影响戏相宜,试图让她淡忘人性的牵绊:“你的生命被人玩弄,你的爱恨都是设计,你难道不觉得难过吗?”
“或许应该难过吧,但我不觉得。”
戏相宜紧了紧身后的铜箱:“当我明白我也是个傀儡,反而没有那么的不知所措。我只是觉得,我和我的哥哥更近了。我们是没有血缘的兄妹,也是世上最亲密的家人。”
她抬起手来,遥对鼠秀郎:“我们被同一个人创造,因为同一个理想而存在,世上没有比这更近的关系。”
“墨家的学问我有所知,墨家的精神我敬重。”鼠秀郎异常认真,就连对【画牢】的侵夺,也被戏相宜的傀力截止,他索性放下。
“兼爱之理,是人爱万物,养万物,包容万物。”
他看着戏相宜:“诸天万族,岂不在万物之中?你既然是如此伟大的造物,当有伟大的品格。兼相爱,交相利,诸天万界的和平,理当由你来缔造。”
墨家的兼爱理念,是以天志为源头,引导出天爱万物,养万物,包容万物。得出人也该爱万物,养万物,包容万物。
爱无差别等级,不分厚薄亲疏。
此中有平等,此中住极乐。
阿弥陀佛和墨家的合作基础正在于此。
【非攻】傀君的跃升,正是为了给予【兼爱】最坚实的托举。其于神职中所蕴养的可能,正是傀世的资粮。
就像【非攻】傀君执着于“非攻”,当下这具名为【兼爱】的傀儡,岂不该以“兼爱”为己任?
戏命和戏相宜在青瑞城这中立之地开设“戏楼”,贩卖傀具,不正是契合“兼爱”的理念吗?
这或许是妖族唯一的机会。
但回应鼠秀郎的,只有戏相宜掌心骤然清晰的风洞——
那是一个幽暗的旋洞,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时空。
遥远的尖啸声一瞬间就杀破耳识。
自这风洞中涌出来的,是天地之间最根源的风。
明庶风、景风、阊阖风、不周风……
八风神通飘出风洞,立即显化为八条咆哮诸天的风龙。
它们代表的是诸天万界一切风力的起始,也代表空间意义上的八方。
此即“天工”!
真正人力所驱动的自然之力。
“我想不来那么多伟大的事情。”
戏相宜说:“我只知道我的兄长为我而死。你杀了他,所以我要杀了你。”
戏命曾经说……“你会长命万万岁。”
他是对的。
傀儡可以不断地替换部件,理论上永恒不死。
可是他死了。
活下来的戏相宜,永远记得。
八风咆哮,都不足以呼吼她的恨。
风龙或缠或撕或扑,接连不断地撞向鼠秀郎。
方才还强势无比的他,这一刻被撞得东倒西歪。
“我知错!”
鼠秀郎大声地说:“我不该轻率动手,坏你兼爱之德。我愿意以死谢罪,惟愿傀君记得墨家精神,博爱诸天!”
他果然放弃防守,一瞬间就千疮百孔,血洒长空。
“你怎么可能理解我?”
戏相宜的另一只手按下来,她已经将画牢内部的空间重构。
翠鸟,松鼠,陶偶,孔雀……在傀力的催发之下,曾经生活在戏府里的那些傀兽,重新又构成。
它们快逾闪电,利胜刀剑,扑在鼠秀郎的身上,啃噬着他的血肉,以报毁家之仇。
“你以为我是【非攻】那样的傀儡,被预设了傀生意义,又约束于冥府秩序中。”
“你明白什么是生命?”
“创造我的人没有予我规束,陪伴我的人只给我自由。我是生无所拘者,才可以行也无疆。”
“我得到了真正的爱,才有真正的生命。”
“生者必有其私。”
“我永远恨你。也永不可能同等地对待人族和妖族。”
生命之初,无爱无恨,无善无恶。生长,经历,偏枝,哪边雨露丰沛,就向哪边繁盛。
在觉知自己为傀儡之前,她已经做了很久的人。
墨祖主张“兼爱”,其实质是“爱利百姓”。以“兴天下大利,除天下之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