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5章 窃国(2/7)
当子昭成为太子,他的对手就不再是他的兄弟姐妹,而是他的父亲,那位开创了国家体制的君王。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符仁才是天子属意的储君,他们几个看起来光耀的兄长,不过都是王座之前铺路的尸骨。
他们是有意纵容的道脉枝丫,接风引露之后,等待皇帝大刀阔斧的修剪。
天家无情!
而他的十六弟,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他不会如妖族的意,回国再闹腾些什么,分裂中央帝国。
他已经心灰意冷,只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过自己的余生。
可在这个时候,子昭找到了他。
当朝太子追杀隐姓埋名别有所图的前前太子,亲手杜绝权力隐患,这是权力叙事中异常合理的情节。
他这个被所有人放弃的废子,竟然暴起反杀,将中央帝国的太子斩落刀下……也是很多话本故事里会有的篇章。
不同的地方在于——
临死之前子昭说,自己是被符仁诱导而来。世上最懂他的人,第一个找到了他的行踪,送来的不是问候,而是危险。
多年之后他跟符仁两军对垒,符仁却说,那是子昭以死为棋的报复,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兄弟反目。彼时的子昭已经在权力斗争中失势了,失败之前要故意恶心他们一次。
伯庸分不清。
直到今天他都分不清,究竟哪一种形象,才是真正的姬符仁。善良的弟弟,仁懦的皇子,近乎完美的皇帝。
无数张飞驰而过的面孔里,他只知道他失去了一切,还得不到安宁。失败的人就连活着都要被定义为罪过。
他制造了和子昭同归于尽的假象,自此隐入人海,计划着夺回一切……这当中的波折,是一段庸俗的故事。他并没有证明自己是时代的主角,故不能尽述于史书。
只是故事的最后,他帮助熊义祯,成功阻击了中央帝国的南侵。
生平第一次,他看到姬符仁愤怒的表情。看到了绝无仅有的,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的面孔。那一刻他感到痛快。
可他的道也被大景文帝亲手斩灭,血肉都被剥尽。仅有残魄一息,被熊义祯救走,在【桃花源】重塑道躯……此后寂留于地宫宝室,养伤藏势待来日。
这一等,就是三千多年。
……
正在雪白丘陵纵马驰骋的萧麟征,被一只苍白的手按在脑门。
啪!
整颗脑袋,都按进了胸腔里。
听竹学社里恣扬的青春,表兄裴鸿九华丽的虎皮,御史台里以笏为剑的勇气……都在极致愉悦的瞬间,陷进了永恒的空白里。
于是鲜红席卷了潮红。
肤如冷玉的鱼琼枝,猛然坐起身来,将正在跟她一起调查平等贼逆的景国上使,推下了床榻。山峦如冻雪摇晃,脸上是不可抑制的愤怒:“你做什么?!”
这本是景理两国之间友好的交流。
须知随着欢喜宗的壮大,欢喜侍者的飞速增长,她已经很少上街。不像最初布道时候,从布施乞丐开始,沿街欢愉。
她虽然“谁都可以”,却很看缘分,并不接受“点名”。
萧麟征愿意亲身感受理国的欢喜秘密,深入理解理国的未来,她也代表理国予以包容,一尽地主之谊。
况且她也是景国人啊!
这叫他乡遇故知,岂不天雷逢地火。
萧麟征的死,不合她的道。
欢喜之道是引人极乐,而不是害人性命。
她原本结合三分香气楼秘传大道【阴阳炉】,独创【玄牝尸丹】,的确会通过交合取寿,每个男人取三到七天寿命。
但后来得传《黄金锁骨菩萨经》,她感悟阴阳大道,慈悲真意,眺望观世音的风景,已经不再那么小家子气。转而追求大和谐,寻那欢乐意。
此间真意,是“予人真趣,予己修行。”
现在景国上使死在她身上,这不是坏欢喜宗的名声吗?
鱼琼枝裸露的道躯,是雪色之中,间有点点的红。
出手按死萧麟征的不速之客,肤色却白里泛青。他残忍而带有几分好笑地瞧着这女人:“这些时日理国的故事叫我听出茧来。我道是什么鱼篮菩萨……原来是个尸菩萨!”
“放肆!”勃然大怒的鱼琼枝,悚然而惊,声音骤高:“我乃大景‘镜中人’,名字在册,有秩有奉!”
这时门外传来冷漠的一声——“杀了。”
青厌鹰鼻微耸,反手一抓:“杀的就是景狗!”
鱼琼枝立便娇躯倒拱,真个似银鱼出水。身后有一道欢喜禅影,卧室里弥漫醺然香气。在哗哗的声响中,遁出了阴阳,逃下床榻。
一转身,对方的指爪仍然笼在身前。
“自己人啊大人!”鱼琼枝立即熄了反抗的心思,连忙开口:“我受陈错大人所敕,奉东天师令——”
青厌五指一捏,便掐住了鱼琼枝的脖颈,笑道:“与我何干?”
鱼琼枝心中长鸣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