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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3章 天下王(2/3)

终此一生,都不能把雪原的风,带到中域吗?

“我当为韩周贺。”傅欢抚掌赞之:“曾经雍兴西北,有望兼国,而为霸荆一鼓荡破。他死之后,我以为雍国不会再有希望。未料得你死局求生,挽颓雍于泥潭,更胜于他。”

“不过——”

他话锋一转:“雍国又过一劫,可喜可贺。但风雪之后就是晴空万里吗?我看不见得。料你也作如是想。”

黎国伐雍失败已成定局,但并不意味着黎雍从此只能生死相向。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于更广阔的世界里,同样被挡在霸国门前的黎雍,其实有很多合作的空间。

事实上黎国没有吞雍的机会了,才有二者并肩的可能。

很多人囿于一时仇恨,或陷在已经沉没的筹码中,很难把这些看得清楚。

永世圣冬峰几千年坐道,傅欢冷眼看人间,当下的故事并不新鲜。

“庄为道属之国,如今中央天子亲自举旗,将撄秦锋,他若胜了,雍国何以面景?”傅欢问。

“自当以北面南!”韩煦坦然道:“中央天子如此雄略,只要他愿意尊重雍墨的理想,益民生于现世,这天下奉他何妨!”

“若中央折旗,玄龙北吞,你又如何?”傅欢又问。

韩煦自振其衣:“朕看秦天子英明神武,有圣皇之德!”

倘若他一心只是为雍国百姓求个未来,在雍国已经打出存在感、证明了价值的此刻,择景秦胜者而佐之,的确是个好选择。这样的韩煦是无敌的,没有任何破绽可言。

傅欢看不出他是假意或真心,亦不愿让他看出自己的不平静:“但你现在还没有资格同他们谈条件,也不可能得到他们的许诺……不是吗?”

韩煦咧开嘴来,笑了笑。但未言语。

他的意思很明显。

等你黎国熬过此劫,再来继续这个话题。

雍黎之间可以是闲叙,也未尝不能是问策。唯独这样那样的“选择”,不存在于两个朝不保夕者。

现在雍国保住自己了,黎国要想坐下来谈,也得先确认能活着坐下来。

天下一局棋,何其难也!

这一次傅欢没有再做出什么欲走的姿态,像一片冰花消融在云天,没有半点痕迹。

一个人真正要走的时候……是不张旗鼓的。

钜城仍然轰隆,各处军阵如常运转。

从始至终韩煦都牢牢地站定城楼。

哪怕视野里已经看不到一个黎人,不见一片衣角,他也不移脚步。

他会一直保持战斗姿态,直至荆黎战争真正开启。

在抵御秦军的战争里,被卫秋斩断右臂的武功侯薛明义,慢慢地走上城楼,曾为雍国最年轻君侯的他,现今发已半白,斑驳数缕,扬在风中。

早就神临不老,更是北宫恪之前,雍国唯一一个证就洞真的“旧臣”。衰老是因为道躯被破坏了,玉髓已秽,可是他未消斗志。

曾经在治水大会上,国相齐茂贤作为代表,有意表现出雍国向道门靠拢的倾向。

但那只是国家在霸权之下不得已的左右逢源。

他本心并不认为雍国就比谁家差,应该依附于谁。雍皇在他心中更是古今都无的伟大帝王。

皇帝在城楼上,说臣于景,服于秦,都那么的轻易。他心里难过。

陪着皇帝从潜龙时期走到现在,那么多艰难的日子都过去了,难道那些奋斗都没有意义,皇帝也只求安稳富贵吗?

战争胜利了,他的理想却空荡。

雍皇没有回头,仍然拄剑,目视远方:“你知道吗?在锁龙关的时候,看到中央天子引庄军而来……朕想到了庄高羡。”

“他也是在逆境之中,托举一国,在艰难时代有所成就。论个人武力,朕那时不如他,现在也难讲。论权术、论治政、论行军,朕都未必比他强。”

“那么朕和他不同的地方在哪里呢?”

“本质上他跟朕的父君,是同一种君王。宁损天下,独肥一身。”

“而朕认为真正的君王,应是社稷主——是我益天下、天下益我的天下王。”

薛明义沉默了许久。

终于他也往前看。独臂扶住城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这句话很耳熟……那位超迈古今的大修士。是不是说过类似的话?”

雍皇怅望远空,悠悠慨声:“君王之道,又何尝不是一种修行呢?朕以古今贤圣为师,亦上下而求索。”

在这样的时刻他心有所感,仰首望天。

城楼上的君臣、城墙外的将士,甚至撤退中的黎军,都不约而同地抬头——

这个时间并不是夜晚。

但忽然……繁星漫天!

无比辉煌的星光,穿透天境,照耀四陆五海,一片粼粼如春潮。

这是时隔三年之后的星空,它好像也孕育了无限美好的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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