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6章 天下有礼,古今谁陈(6/7)
练虹橙宝石般的眼睛,也变得冷漠:“天生万物而有灵,人鬼本来平等。他们只想追求自己的自由权利,我不该干涉,也不想干涉。”
它收拢羽翅:“吾主出于楚,也佑楚多年。我保持中立——请便。”
迎面一刀泼似雨。
斗昭的天骁刀已经斩至眼前:“也别中立了……就连你一起!”
这嚣狂的强者,一刀压下鬼凰,以之为锋,强压整个阿鼻鬼窟:“天下乱楚者,我一刀横之!”
刀光如天瀑,直接灌进了阿鼻鬼窟!
无边的阴云,被斩成稀薄的雾!
长喙缺,翎羽飞,练虹眼神惊怒,还杂着一丝……不言的恐惧。
它没有想到,有人敢无视身后的山海道主,对它出手。
而这柄名为“天骁”的刀,好像从来都放肆,好像不曾忌惮过!
……
为什么熊稷一定要亲自走上超脱路?
因为从始至终,山海道主就并不完全地归属于楚国。
祂有自己的理想和道路,而这条路不与楚之六合同。
事实上这才是凰唯真当年身死的根因,祂的女儿凰今默,不过是被人寻到了错处,借题发挥,当然有中央帝国的布局,亦未尝没有楚廷的敲打——彼时的祂,选择以死亡来结束一切。用盖世风流的陨落,换一个归来的可能。
凰唯真归来之时,熊稷亲自护道,以此完成了形式上的和解。
陨仙林之战的合作,更有亲密无间的假象,仿佛凰唯真就坚决地支持着楚国。
但靖平陨仙林固然是楚国的核心利益,事实上这场战争却是凰唯真率先发起,在祂对无名者的讨伐中,楚国是响应者!
楚国与山海道主默契地合作了多年,甚至楚国改制也相当尊重凰唯真,在霸国巨舟能够调整的有限方向里,尽量靠拢了凰唯真曾经表现出来的理想——
打破世家垄断,给平民以机会。
但在越国彻底将贵族翻篇的今天,在元央大理已经立国的现在……已经拥有许多理想田的山海道主,是否还需要一个船大难掉头的楚国?
……
漫长的山道,形单影只。
众僧皆奉弥勒,照悟静立道旁如兀树。
在某一个时刻,身披爵服的大楚淮国公,缓步走来。
“照悟大师好闲情!”他微笑。
照悟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左公爷,您应该防的人……不是我。”
左嚣只是一拂袖,摆出一圈茶座:“咱们就坐在这里看看云吧!”
他率先坐下来,久疲的道躯陷进躺椅里,仰看天边浮云,慢慢地舒了一口气:“世事变幻亦如斯!”
……
“什么人?”
围住须弥山的楚军,拦下了一个麻衣布鞋的儒生。
鬓霜而面稚的儒生,面无表情:“在下孝之恒。”
安国公伍照昌的意志瞬间降临,临于猎猎战旗,那华丽彩线绣织的恶面上,是一位兵家冷峻的声音:“孝先生所为何来啊?”
孝之恒轻轻侧身。
“事实上是我要来。”自其身后走出来中年人模样的礼恒之,轻轻一礼:“楚国兵围须弥山,烈宗鸠占鹊巢……于礼不合,在下前来奉劝。”
楚旗的恶面上,那双眼睛瞬间清晰。伍照昌先明确了冷酷的双眼,然后才从旗帜上走下。
“有意思!”他掼甲而负手:“楚师久不伐山,敢视吾君仁懦!书山的永恒基业,今为老儒而朽!”
礼恒之肃容道:“弥勒是须弥之本,天下大宗自珍其道,各家显学源流自展,安国公,这围山夺道,岂是大国本分——”
孝之恒往前一步,直接戟指伍照昌:“楚师久不伐山……伐山久矣!难道天下大宗,都只能袒颈待宰于霸国,不能先亮剑吗?今不复言!”
时间紧急,不能容礼先生再讲礼。
在他抬手的同时,须弥山的高空,便抬出一支如椽大笔。
儒家至宝【春秋笔】,再现人间。
其如倒悬之峰,落向须弥,点在伍照昌以强军结出的兵煞乌云。激起千万丈的兵煞与文气!
在霸国挥起屠刀之前,南域大宗林立,为天下之最。
既是南域人杰地灵,也是熊义祯建立霸国后,义结天下、分权掣肘、处处宽容……以至各家各宗都能安心发展的先天条件。
中州难道就没有天下大宗吗?早就被拆得干干净净。战火洗了多少遍,才有中州一统,歌舞升平。
可就是这样的南域,宗门势力最为强盛的南域,这才过去了多少年?南斗覆,血河穷,暮鼓书院移祸水,钜城飞神霄……现在须弥山也要姓熊了!
书山再不出面,坐视熊稷证弥勒,楚室吞须弥……书山倾覆,亦在旦夕。
伍照昌驾驭军阵,卷旗而厉声:“六合大业,敢以宗门来扰!真不怕传承断绝,天下焚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