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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9章 宽以济猛,猛以济宽(2/3)

『妖言惑众!乱我军心!』曹丕气得将绢布撕得粉碎,脸色铁青,『查!严查!凡有私藏、传阅此绢书者,以通敌论处,立斩不赦!各坊实行连坐,一人犯禁,全坊受罚!』

虎卫军和执法队频繁出入各坊,稍有嫌疑者即被锁拿,一时间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陈群察觉了这个问题,便是又让曹丕出面,安抚,甚至表彰了某几个检举他人的北城官吏……

表面上似乎将这个问题暂时按压下去,可信任的基石,开始动摇。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信任的崩塌,也并非简单一些箭书就可以达成。

与此同时,骠骑军『围三阙一』的策略也似乎开始显现效果了……

北、东、西三面,骠骑军旌旗招展,鼓声日夜不息,士兵们轮番上前,作出各种攻城准备,虽然雷声大雨点小,但给城头守军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疲于奔命。

而南面,则显得异常『安静』。骠骑军的营寨离得较远,巡逻队也稀疏很多,仿佛故意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这种反常现象立刻引起了曹丕及其幕僚的极度警惕。

『骠骑军狡诈,南面必然设有重伏!』陈群明面上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号令,『此乃诱军之计!传令,南城防守非但不能减弱,还须加倍!任何人不得擅开南门!违令者斩!』

但是实际上,为了达成对于南城的绝对统治,以及对于引诱骠骑军,陈群反而利用骠骑『围三阙一』的策略,做出了反制……

于是乎,魏延在南城外的埋伏也开始有了收获。

三三两两,有小股曹军守军逃兵!

没错,最先逃离的,反而是曹军在邺城的守军兵卒!

这些曹军,自然一头撞上了魏延布下的大网。

这些曹军兵卒表示,他们想方设法,或是从城墙上用绳索垂降,或是偷偷搭建绳梯,冒着生命危险,千辛万苦的,趁着夜黑风高逃离了邺城……

说他们是看到了邺城南北的贫富差距而心生愤懑的,也有表示说他们是见到了骠骑军的强大之后要弃暗投明的……

魏延对这些人给予了相对较好的待遇,仔细询问城内的布防、士气以及粮食储备情况。

这些零散的信息汇聚起来,让骠骑军对城内的困境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

随后真正的『大鱼』,开始上钩了。

一夜,几名黑衣人悄悄缒下南城,他们没有像普通逃难者那样慌乱,而是目的明确地向着骠骑军的方向潜行,很快就被巡逻队『请』到了魏延的大帐。

来人是南城的一名曹军军校。

他带来了极其重要的情报……

城内粮食即将耗尽,南城守军怨气冲天,几乎到了哗变的边缘。他甚至透露,部分对曹丕统治不满的豪强代表正在暗中串联,寻求与骠骑军接触,愿意在适当的时候作为内应,但需要骠骑军给出更确切的保证。

『他们想要什么保证?』魏延冷声问道。

『他们……希望骠骑将军能亲笔签署赦免状,并承诺保全他们的家产爵位,事后仍能在冀州为官。』军官小心翼翼地回答。

魏延哈哈大笑,『主公赦免状?想得倒是轻巧!骠骑上下,皆论功勋!想要保全家产官位,与其求这一纸状令,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立功!别说什么都做不了!做不了,就等着和曹贼一起困死吧!』

谈判,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

一条通往邺城心脏的隐秘通道,似乎就敞开在了赵云等人的面前。

消息迅速传回中军。

赵云、张辽、魏延再次聚首。

赵云听取了魏延的报告,并且查看了那曹军军校送来的『邺城布防图』,看了看魏延和张辽,『二位将军……以为如何?』

三个人的意见,这一次,又不能完全统一。

魏延拍在那份绘于粗糙羊皮之上,且沾染着已变褐发黑血渍的邺城布防图上,声音带着些金石碰撞的铿锵,『这里!南城水门!漳水秋冬干涸,又有此图!还有,那个军校说是在南城备有内应,愿于今夜子时举火为号,开闸献门!此乃天赐良机,千载难逢,岂可错失?!』

『今夜!子时!』魏延目光灼灼,在赵云和张辽脸上来回扫视,『现在都快亥时了!二位还要再等什么?!』

魏延来过邺城,并且还打进去过。

他知道这所谓『内应』可能有问题,但是他不认为攻打邺城有多么困难……

只是死伤多少而已。

魏延都想好了,只要张辽赵云同意,那么他就可以自身为饵,让赵云或是张辽从北城偷袭!

南北夹击之下,还怕邺城不克?

不过么,很显然,赵云并不喜欢以兵卒性命去冒险。

赵云闻言,神色却依旧沉静如水。他默然拿起一旁的油灯,然后让昏黄的光影随着他的目光,在羊皮舆图上细细流淌。

片刻之后,赵云点了点舆图之上的标识,说道:『文长,你且细看……这里标注了有常驻守军,然之前游骑哨探,每日晨昏升起的灶烟,稀薄寡淡……此为一疑也。』

『此外……』赵云手指并没有停顿,连续点向了另外几处他所疑虑的所在,『水闸之门,所谓「密道」,依图所示,其入口隐于漳河河岸之下……然秋冬既然会枯干,那么春夏必然也可能会淤泥淤积,若是不常年疏通,何可以备军用?若是不可用于军,又怎会选此不宜之处?还有这里……说是可以直通北城,然若细看,这里似乎原图有所改动,这应该是依旧在南城之下……』

一直待在一旁的张辽微微颔首,他对于赵云谨慎颇为认同。

张辽转头看了看魏延,说道:『子龙将军所虑,正是某之所疑。某观此图,羊皮确实是旧物,可偏偏有些新墨……而且即便这是近期新绘,又怎是一届军校,唾手可得?曹子桓,陈长文,虽说未必多么善谋能断,然彼等经营邺城多年,焉能将城中暗垒、伏弩、机关等守御紧要之处,尽泄他人知晓?又是对于此图并无防备,轻易偷窃?某以为,当细审曹军军校。』

魏延提高声量反驳道,似乎有些动怒,『二位所言,未免太过谨慎!用兵之道,岂能事事求全,妄想万无一失?之前某兵不满千,更无良马,不也是杀进城中,来去自如?!现如今我等兵强马壮,却反而是这小心,那谨慎,若是之前某也是这般瞻前顾后,又怎能突进城内?!』

『文长先前之功,确实是非比寻常。』赵云语调依旧平静,根本没有受到魏延的任何影响,『然今时不同往日。我大军压境,围城已有旬月,曹军岂能毫无防备?此刻送来此图,岂非恰合其意?文长勇烈可嘉,然则此番若贸然深入,必是中伏。』

跳动的灯影,在赵云深邃的眼窝中明灭晃动,更添几分凝重,『此图来得实在是太过轻易……所谓献城校尉身负重伤……未必可信。某已令参军暗中查核。焉知此非彼等精心策划之苦肉之计?』

张辽此时从怀中取出一片木牍,放在了案上,沉声道:『都护所言,并非毫无依据。某今晨亲自率队巡城,于漳河下游浅滩处擒获一曹军信使,搜出此木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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