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本卷完)(2/6)
记得他昨天对谭云龙说过,他今天就要走了,没想到,一大早地就来了这里。
虽然心里大概清楚,这个人没什么危险,可他的存在以及活动,还是让李追远觉得不是那么舒服,因为对方有一定概率会撬开自己曾做过的那些事。
刘姨端着粥碗先一步起身,走到坝子台阶处,看着来人,问道:“走错道了吧?”
余树笑了笑,拿出折扇摇了摇,回答道:“没,专程来讨口饭吃。”刘姨不耐烦道:“这里只有家常便饭。”
“走江湖的苦艺人,吃的,不就是家常饭么,哪有什么资格天天酒楼雅座。”
李三江听到动静,嘴里咬着苹果起身看去,见到来人后,马上笑着走去:“稀客稀客,来,坝上坐,坝上坐。”李三江虽然不知道这人具体身份是什么,但能被警察围着跑东跑西的,不是犯人那就是贵人。
余树和李三江握了手,却站着没动。
这时,坝子上坐着喝茶的柳玉梅开口问道:“阿婷,谁来了。余树主动接话:“一个跑江湖说书的。”
“那就来一段。”
“好嘞,您且宽待。”
余树转身往回走,不一会儿,就推着一辆小车过来,上头装着自己的一套家伙事。李三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纳罕地问道:“咋的了,这是?”
余树边搭台边笑着回应:“想混口饭吃,就得卖点手艺。”“一顿饭的事儿嘛,不用这么麻烦。”
“那不成叫花子了么。”
“也是。”李三江明白对方意思了,扭头喊道:“润生,壮壮,来帮忙。”
润生和谭文彬早就看见来人了,但他们可记得昨儿个小远说的对方可能是同行,所以此时全都看着李追远。“润生哥,彬彬哥,帮忙吧。”
润生和谭文彬上前帮忙搭台挂帆。
余树没坐北朝南摆,而是坐西朝东。
对着坐在那儿喝茶的柳玉梅以及那座东屋。
李三江问道:“要不,这场纯当我包场了,我再去村里喊些人来,免得你落个冷清冷。”
余树摇头拒绝,说道:“价钱早说好了,就是一顿饭,再说,这里人很多了,热闹着呢。”随即,余树目光落在了李追远身上,他不禁笑道:“眼睛好了?”
“嗯,好了。”
下一刻,余树打开蒲扇扇了扇风,可其指尖,却在扇面上不规则地敲动。眼睛乃面相之泉,眼睛好了能视物了,这泉才算重新活跃起来
男孩知道,他在算自己面相。
昨儿个他就问自己是不是一直姓李,还问太爷自己是不是他亲曾孙。李追远决定算回去,来一场对冲。
就在他刚准备这么做时,柳玉梅的声音传来:“小远,来给奶奶泡茶。”“来了,奶奶。”
李追远转身走过去泡茶
余树见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收起扇子,对着自己额头连敲三下,敲得挺用力,额头都泛红了。接下来,他就开始说起了书。
今儿个讲的还是唐也依旧是李世民,却偏戏说而非正史,讲的是李世民某次遇险时,被少林寺僧人所救,最后在僧众以及各方江湖人士帮助下,打赢了对手获得胜利的故事。
他就一人、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不仅将故事讲得生动引人,更是再次以口技呈现出金戈铁马与沙场厮杀的气势。李三江都听痴了。
润生和谭文彬,是一会儿入迷一会儿惊醒,但短暂的惊醒后再次入迷。李追远则一直坐在柳玉梅身边,陪着她喝茶。
这一讲,足足两小时没停歇。
讲完后,余树一拍扇子,下弯腰行礼。“好!好!”李三江带头鼓学。
润生和谭文彬也用力鼓掌,但鼓着鼓着就又回头看向小远。
李三江对刘姨说道:“婷侯啊,中午做点好的,我和余先生好好喝一顿。”柳玉梅开口道:“阿婷,给他口吃的。”
“唉!”
刘姨进了厨房,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很快端出一碗早上剩下的凉粥以及一碟小咸菜,就这两样,连个咸鸭蛋都没有。李三江不满道:“这怎么能行呢,家里又不是没吃的。”
谁知余树却主动接过碗,将碟里咸菜倒入粥中,拿起筷子,席地而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还边赞道:“真好,大热天的吃凉粥舒坦。”
李三江皱着眉,想再去劝,可人家转眼间就把一大碗粥吃下去了,只能道:“等余先生你消消食,我们待会儿再....”
“李大爷,我吃过了。”余树站起身,将碗筷递还给刘姨,然后用手背擦了一下嘴,“李大爷,按理说,入门卖艺,得先请主家先人安的,你家可有?”
“先人牌位没有,仙人画像倒是有不少。”“那就请你带我去拜拜吧。”
“请。”
李三江将余树带进了厨房隔壁的小房里,这里摆满了神仙画像,此间之丰富,让余树都惊了一下。李三江开始挨个给他介绍神佛,余树一个个拜过去。
等听到李三江把孔子画像介绍成元始天尊时余树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甚至,一度把他给弄不会了,不知是该行道家礼还是儒家礼。最后没办法,只能拜了两次。
出来后,余树径直来到柳玉梅面前,说道:“按规矩,得拜一拜的。”柳玉梅无奈地摇摇头,对李追远说道:“就不该吃那顿饭的。”
余树把腰放低:“该拜一拜的。”
柳玉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去吧。”余树推开东屋门,走了进去
李追远离开座位,看了看柳奶奶,见她低着头没什么表示,男孩就往屋门口挪了几步,正好可以看见屋内供桌前,正在以行大礼跪拜的余树。
其实,现在人就算磕头,也是千奇百怪,大部分也就尽个心意走个流程,也不追求什么标准不标准了。余树行的是标准大礼,起初神情肃穆,三拜之下后,面容悲痛,泪流满面。
拜礼结束,余树没急着出来,而是在擦拭眼泪调整情绪。他知道男孩在门边看,却没做丝毫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