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刘思思突然问,眼睛直直看着他。
贝西克把肉放进嘴里,嚼完,咽下。
“你外向,活泼,善于社交,是很好的销售人才。但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因为我不聊哲学?”
“因为需求不匹配。你需要一个能陪你玩、陪你聊天的伴侣,我需要一个能安静思考、深度对话的伴侣。我们是不同物种。”
刘思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是那种带着无奈的笑。
“贝西克,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她说,“别人相亲,就算觉得不合适,也会委婉点,说‘我们再接触看看’。你倒好,直接说‘我们是不同物种’。”
“委婉消耗时间,还可能产生误解。”贝西克说,“明确拒绝是对双方负责。”
“行吧。”刘思思摇头,“那我也不装了。说实话,你一进来我就觉得,咱俩没戏。”
“为什么?”
“你太闷了。”她放下筷子,“从进来到现在,你说话不超过二十句,表情都没变过。跟我聊天像在面试,一问一答,冷冰冰的。你知道你给我的感觉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个木头。”刘思思说,“真的,你别生气,我就是直说。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脸上没表情,眼睛没神。跟你吃饭,我得不停找话题,不然就冷场。太累了。”
贝西克点点头。手环显示心率76,稳定。
“我记录一下。”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你刚才说的‘像个木头’,是形容我缺乏表情、话少、需要对方主动带话题,对吗?”
刘思思愣住了,随即笑出声。
“你还记录?我的天…贝西克,你真是个奇葩。”
“奇葩是少数派的意思,我接受。”贝西克打字,“还有什么其他观察?”
刘思思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表情从好笑变成好奇。
“你…不生气吗?我说你像木头。”
“不生气。这是一个外部观察数据,有助于我自我认知。”
“你平时都这样?别人说你什么,你都记录分析?”
“是。数据积累到一定程度,可以归纳模式。”
刘思思靠回椅背,抱着手臂看他。
“我有点理解你了。”她说,“你不是冷漠,你是…太理性了。理性到把一切都当成研究对象,包括你自己。”
“准确。”贝西克说。
“但这样不累吗?人活着,不就是要感受情绪,享受当下吗?你总是在观察,在分析,在记录,那你真正在‘活’吗?”
贝西克思考了几秒。
“我认为‘活’有不同的方式。你的方式是体验情绪,我的方式是认知世界。没有优劣,只是不同。”
“但你这样会孤独的。”刘思思声音轻了些,“没人能一直跟一个木头在一起。人需要温暖,需要回应,需要被看见。你像个观察者,不是参与者。”
“观察者也是一种参与。”贝西克说,“只是距离更远,视角更清晰。”
刘思思叹了口气,拿起筷子继续吃。
“算了,我说不过你。吃饭吧,菜都煮老了。”
接下来十分钟,两人沉默地吃火锅。贝西克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嚼透。刘思思偶尔看他一眼,眼神复杂。
吃完,她叫服务员买单。
“aa吧。”贝西克拿出手机。
“不用,我请。”刘思思扫码支付,“就当…交个朋友。虽然我们成不了情侣,但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谢谢。”贝西克说,“但我通常不交朋友,社交成本高。”
刘思思瞪大眼睛,然后大笑。
“你真是…绝了。”她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行,不交朋友,就当陌生人吃了顿饭。好了,我走了,晚上还有局。”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
“贝西克,给你个建议。”
“请说。”
“试着放松点。别老记录,别老分析。哪怕一次,就让自己像个‘人’一样,说傻话,做傻事,犯傻。你可能会有新发现。”
“谢谢建议。”贝西克说,“但‘傻’的代价可能很高,我需要计算风险。”
刘思思摇摇头,笑着走了。
贝西克坐了一会儿,把锅里剩下的菜捞完。不浪费食物是他的原则。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新建记录。
2026年4月29日相亲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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