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走过去,捡起手机。裂纹在他的注视下,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蔓延。
他重新点开浏览器,历史记录里,那个“私人借贷”的帖子还在。他看着那串qq号,很久。然后,他退出浏览器,没有复制号码。
他打开了手机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名字,是以前偶然加的一个、据说“门路很广”的、半生不熟的同乡。他点开,发过去一条消息:
“在吗?哥,有点急事想咨询一下。”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钝刀子割肉。
他坐到床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紧紧攥着那部裂了屏的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而麻木的脸,裂纹将他的面容切割得支离破碎。
四千块。明天晚上六点。
每一个可能的路口,都竖着“此路不通”或“通往地狱”的牌子。
他还能往哪里走?
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他身体一颤,低头看去。
是林薇。又一条微信。
“陈默,云顶的邀请,你还没回我。到底来不来?给个准话。位置不好订。”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着“云顶”那两个字,再看看自己身处的这个破败、冰冷、绝望的房间,和口袋里那一百零三块五毛钱。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绝望。
云顶。他配吗?
他配活着,就已经用尽了全力,并且,快要失败了。
他没有回复。锁屏,将手机扔到一边。屏幕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裂纹似乎……又多了一道细微的痕迹。
他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黑暗中,只有那个冰冷的倒计时,在无声地、残忍地跳动。
二十小时。五十三分钟。十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