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生门之力的共同作用下,愈合了大半,虽然还不能承受巨力冲击,但正常的活动已无大碍。
经脉之中,那如同河床遍布碎石的感觉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宽阔、坚韧与通畅。
真元在其中奔腾流转,如同大江大河,浩浩荡荡,毫无滞涩。
丹田之内,那金色的液态真元漩涡,不仅恢复到了受伤前的规模,甚至更加凝实、浑厚,旋转间,隐隐有风雷之声,体积也似乎大了一圈,距离筑基初期巅峰,已然不远!
最让他惊喜的变化,发生在神魂。识海深处,那些细密的裂痕,在“养神汤”、“冰心续脉丹”以及这几日平心静气的温养下,已然彻底愈合。不仅如此,他的神魂似乎因这次“破而后立”,变得更加凝实、坚韧,感知范围扩大了近倍,思维也更加清晰敏锐。景门之力的洞察,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空气中不同属性灵气微粒的流动轨迹。
而最大的收获,则来自于对八门之力的领悟。在周若兰那句“加深对八门真意的领悟”点醒下,结合这几日疗伤时对自身力量的内视与梳理,他对八门,尤其是“伤门”,有了全新的认识。
伤门,主“伐”,主杀伐、破坏、锐进。但他之前的运用,只是将其作为一种“锋锐”的属性,附加在攻击上。这三日,在修复那些被狂暴真元“伐”伤的经脉时,在体会“玄冰玉髓丹”那冰寒药力“破坏”旧有淤塞、重塑新生脉络的过程中,他对“伐”与“破”,有了更深的理解。
“伐”,不仅仅是向外的攻击,也可以是向内的“破立”。破而后立,不破不立。伤门之力,亦可用来破除自身的桎梏、瓶颈、乃至……旧伤沉疴!关键在于,对这股“破坏”力量的绝对掌控,以及对“破”之后“立”的方向与把握。
他甚至隐隐触摸到,若能完全领悟“伤门”真意,或许能将其化作一种独特的、极具破坏力的攻击神通,或者是一种淬炼自身、破除关隘的秘法。当然,这还只是一个模糊的念头,距离真正掌握,还差得远。但方向,已然明确。
“伤门初现……”他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恢复得如何?”周若兰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她已结束了推演,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似乎能映照出他体内那焕然一新的状态。
“好了七成有余,战力已复。”张良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流畅而有力的噼啪声,那是力量充盈的象征,“多谢师姐这三日的护法与灵药,此恩,张良辰铭感五内。”
周若兰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感谢。她走到洞口,侧耳倾听,又伸手在洞口那无形的禁制上轻轻一点,感知了片刻。
“该离开了。”她转身,看向张良辰,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冰蓝色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凝重,“在此躲了三日,外面的情势,恐有变化。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声音压得更低:“接下来,我要去一处地方,取一件……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东西。那地方,可能有些……麻烦。你,要跟来吗?”
很重要的东西?麻烦?
张良辰看着周若兰眼中那罕见的凝重,心中明白,她口中的“麻烦”,恐怕绝非寻常。能让这位实力深不可测、对秘境颇为了解的大师姐都感到棘手的事情,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我跟着师姐。”
周若兰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深深,仿佛要将他看透。片刻,她眼中那丝凝重似乎化开了一丝,轻轻吐出两个字:
“走吧。”
她转身,再次以那种特殊的节奏敲击岩壁,打开了洞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石灵洞,重新踏入了那星光妖异、风声呜咽的秘境天地。
外面的世界,似乎与三日前并无不同。但张良辰那因恢复而变得更加敏锐的感知,却隐隐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混乱、狂野的灵气,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了?不,不仅仅是活跃,更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笼罩在天地之间。
周若兰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眉头微蹙,但脚步不停,带着张良辰,沿着石灵洞所在的乱石区边缘,朝着秘境更深、更核心的方向,快速而谨慎地前行。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诡异植物逐渐变得稀疏、低矮,最终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呈现暗红如凝固血液般的砂石地。砂石地寸草不生,只有一些零星散落的、巨大无比的白色骸骨,如同小山般矗立。那些骸骨,有的形似巨兽,肋骨如矛,头骨如屋;有的则依稀可辨人形,但骨骼粗大得超乎想象,散发着亘古苍凉的死寂气息。妖异的星光洒在这些骸骨上,反射出惨白的光,更添加阴森。
周若兰的脚步,在这片骸骨砂石地的边缘,停了下来。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凝实的冰剑,穿透了前方弥漫的、淡淡的红色尘霭,死死地盯向了砂石地的深处。
张良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那暗红色砂石地的极远处,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通体漆黑的建筑轮廓,如同沉睡的远古洪荒巨兽,静静地匍匐在那里。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灵魂颤栗的亘古、苍茫、威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极度不安的凶煞之气!
青云殿!秘境的核心,传说中上古青云宗留下的真正传承之地!
然而,周若兰的眉头,却紧紧锁起,冰蓝色的眸子里,寒光急剧闪烁。她没有为找到目标而欣喜,反而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眉心轻轻一点,一股远比张良辰强大、凝练、冰冷的神识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朝着青云殿的方向,汹涌探去!
张良辰屏住呼吸,也将自己刚刚增强的景门之力,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试图感知。
片刻之后,周若兰收回神识,脸色已然变得有些难看。
“不对劲。”她的声音,冷得如同万载玄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青云殿附近,有极其剧烈、混乱的灵力波动残留!不止一道!而且……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了!不止一拨人!他们在……战斗?!”
张良辰心中一凛。捷足先登?战斗?进入秘境的另外六人,应该都分散在各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汇聚到青云殿,而且还打起来了?难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测。
“轰——!!!”
远处的天穹,青云殿方向,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直径超过百丈的、刺目欲盲的猩红色光芒!那光芒并非自然星光,而是充满了暴虐、嗜血、毁灭气息的——血煞灵力爆发!
紧接着,一阵沉闷如雷、却又尖锐刺耳的轰鸣爆炸声,伴随着更加狂暴、混乱的灵力冲击波,如同海啸般,从那猩红光芒炸开的地方,滚滚而来!即使相隔数十里,张良辰依然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微微震颤,空气中的混乱灵气被搅动得更加狂暴!
血煞宗!是血煞宗的灵力特征!而且,看这威势,出手之人的修为,恐怕远超筑基期!
秘境之内,竟然有血煞宗的高手潜入?!而且,就在青云殿前与人交战?!
周若兰眼中寒光爆闪,再无半分迟疑,低喝一声:“走!”
月白色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朝着那猩红光芒亮起的方向,疾射而去!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张良辰也毫不犹豫,八门之力瞬间催动,休门稳心提速,生门提供持久,伤门锐意前行,杜门敛息藏形,景门洞察前路……他将身法催动到极致,紧随周若兰之后,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射向那片暗红色的砂石地深处!
两人速度全开,掠过一具具巨大的苍白骸骨,在暗红色的砂石地上,拖出两道淡淡的烟尘。
前方的景象,在疾驰中迅速拉近、变得清晰。
青云殿的全貌,终于展现在眼前。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古老的巨大殿宇,高逾百丈,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石、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奇异材质铸成。殿身布满古老、狰狞、充满蛮荒气息的浮雕与纹路。正门洞开,门楣之上,两个如同用鲜血书就、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古篆大字——青冥,触目惊心!
而此刻,在这象征着上古传承与威严的青冥殿前,那同样由黑色材质铺就的广阔广场上,正在上演着一场血腥而惨烈的厮杀!
交战的双方,一方是三名身穿血色长袍、周身血煞之气冲天、面目狰狞的修士!那浓郁的血腥与毁灭气息,张良辰绝不会认错——正是血煞宗!而且,这三人修为极高,赫然都是金丹期!其中两人是金丹初期,一人是金丹中期!他们手持血色骨刃、魂幡等邪异法器,攻势狂猛暴戾,血光纵横,将小半个广场都笼罩在腥风血雨之中!
而正在被这三大金丹血煞修士围攻的,赫然是两名青云宗弟子!其中一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门板般的黑色重剑,周身风雷隐隐,正是赵锋!但他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身上那件防御不俗的软甲已然破碎,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胸膛和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一个血人。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挥舞重剑的动作已然迟滞,只是在勉力支撑。
另一人,是那个矮胖的御堂弟子郑玄。他修炼的似乎是某种土系防御功法,此刻周身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布满裂痕的黄色光罩,手持一面巨大的龟甲盾牌,死死挡在赵锋身前,承受着大部分攻击。但他显然也已到了极限,那面龟甲盾牌上裂纹遍布,光罩摇摇欲坠,他口鼻溢血,胖脸上毫无血色,眼中满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