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将四个昏迷的人背进山洞,安放在干燥的地面上。周若兰又从怀中取出几枚丹药,给四人服下,并仔细检查了他们的伤势,重新处理了几处已经开始恶化的伤口。
一切处理完毕,周若兰才终于松了口气,靠在洞壁上,闭目调息。张良辰也盘膝坐下,开始检查自己的状况。
这一检查,让他心中微沉。
体内,经脉有多处细微的撕裂,那是被空间乱流撕扯所致。丹田中的金色真元漩涡,萎靡了大半,运转滞涩。更麻烦的是,神魂深处,又隐隐传来一阵阵刺痛——那是之前强行催动“无名”剑,与血冥老祖硬撼一记后,神魂受到的反噬。
他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全力运转休门、生门之力,开始修复伤势。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张良辰从入定中醒来。体内的伤势,在丹药和八门之力的共同作用下,已稳定下来,开始缓慢好转。他睁开眼,看向洞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幕降临,星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进洞内,斑驳陆离。
周若兰依旧靠在洞壁上,闭着眼,呼吸平稳而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她脸上的疲惫之色,比白天更浓,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梦中也在思索着什么。
张良辰没有打扰她,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走到洞口,透过藤蔓的缝隙,向外望去。
夜色中的山林,静谧而神秘。月光如水,洒在茂密的树冠上,泛着淡淡的银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以及某种不知名妖兽的低沉吼叫,给这寂静的夜,增添了几分不安。
他正想转身回洞,忽然——
远处山林的某个方向,一道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张良辰心中一动。他凝神望去,但夜色太深,那光芒只是一闪,便再无踪迹。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贸然出去查看。在这陌生的地方,任何异动都可能是陷阱。
他回到洞内,在周若兰对面坐下,继续闭目调息。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进洞内,将沉睡的众人唤醒。
李岳和孙乾率先醒来。两人醒来后,看到张良辰和周若兰,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李岳挣扎着想说什么,张良辰摆摆手,示意他别动,好好养伤。
赵锋和郑玄也随后醒来。赵锋醒来后,看到张良辰,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羞愧、感激、以及一丝难以抹去的敌意。但他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谢过救命之恩。郑玄则老实得多,连连道谢,感激涕零。
周若兰也睁开眼,她的气色比昨晚好了许多,左臂的伤口也已结痂。她站起身,走到洞口,拨开藤蔓,向外望去。
“这山林……有些眼熟。”她忽然道。
张良辰走到她身边:“师姐来过这里?”
周若兰没有立刻回答,她凝神望向远处那起伏的山峦轮廓,冰蓝色的眸子里,光芒闪烁。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若我没看错,那里,应该是青云宗后山的……青云山脉。”
青云宗后山?!
张良辰一怔,随即大喜:“这么说,我们回来了?这里就是玄门天?”
“还不确定。”周若兰道,“青云山脉绵延千里,贯穿玄门天南部数州。若这里真是青云山脉,那距离宗门,应该不远。但……”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若真是宗门附近,以昨夜那道一闪而逝的血光来看,恐怕……出了变故。”
血光?张良辰心中一凛,想起昨夜看到的那道微弱红光。
“师姐也看到了?”
周若兰点头:“血煞之气。虽然极其微弱,但逃不过我的感知。那方向……”
她抬手指向远处一座若隐若现的山峰:“便是青云宗山门所在的方向。”
张良辰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在他和周若兰被困在秘境、被空间乱流卷走的这段时间里,青云宗发生了什么变故?
难道,血煞宗的人,竟敢明目张胆地袭击青云宗山门?
他握紧了手中的“无名”剑,剑身微微震颤,仿佛也在呼应着他心中的不安。
“走。”周若兰没有多言,简短地吐出一个字,便率先拨开藤蔓,走出山洞。
张良辰回头看了一眼洞内的四人——李岳断臂,孙乾重伤,赵锋和郑玄也元气大伤。带他们一起赶路,只会拖累速度。
“你们在此养伤,等我回来。”他对四人道,又从怀中取出几枚疗伤丹药,放在李岳手中,“这些丹药,足够你们支撑几日。若我们三日未归,你们便自行设法,寻找出路。”
李岳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与担忧:“张师弟……保重。”
张良辰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山洞,跟上已走远的周若兰。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山峰,疾行而去。
山林间,晨雾尚未散尽,带着丝丝凉意。鸟鸣声此起彼伏,偶尔有几只受惊的野兔从草丛中窜出,一溜烟消失在密林深处。
张良辰的景门之力全力催动,洞察着周围的一切。周若兰则依旧保持着那种警惕的姿态,手按剑柄,随时准备拔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山势渐缓,树木也变得稀疏起来。透过枝叶的缝隙,已能看到远处山脚下,隐约有建筑的轮廓。
那正是青云宗的山门!
但此刻,那原本巍峨庄严的山门,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色雾气之中!
张良辰心中一沉,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半个时辰,两人终于来到山门附近。
眼前的景象,让张良辰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山门倒塌,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原本平整的青石广场上,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和焦黑的痕迹,显然是经历过惨烈的战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残留的暴戾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