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息时间,那令无数人胆寒的“万古冰封”领域,便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擂台中央,只剩下神色依旧冰冷、但眼中已难掩惊骇的冷月,以及那个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依旧负手而立的金玄!
全场,死寂。
比风无痕被击败时,更加死寂。
如果说击败风无痕,展现了金玄对空间甚至时间的恐怖掌控,那么此刻,轻描淡写地“抹去”冷月的神体本源寒冰之力,则展现了一种更加高层次、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那是对法则、能量、乃至存在本身的绝对支配与否定!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金丹期,甚至元婴期修士的认知范畴!
“这……这到底是什么力量?”有老辈修士声音颤抖,“言出法随?不……比那更可怕!那是……规则层面的压制与篡改!”
“他……他难道隐藏了修为?是化神老怪伪装?”有人猜测,但随即摇头,风云台的检测机制不可能出错。
“怪物……这才是真正的怪物……”无数人看着金玄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冷月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雪,眉心的冰蓝符文黯淡了许多。她看着金玄,眼中充满了不解、不甘,以及一丝深深的无力感。她引以为傲的、视为最大依仗的神体本源之力,在对方眼中,竟如同儿戏般被随手“抹去”。这种力量层次上的绝对差距,让她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冰寒,比她的玄冰之力更加刺骨。
“你……到底是谁?”冷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金玄终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依旧平淡无波。
“你,还不错。”他罕见地评价了一句,但语气依旧居高临下,“可惜,路走错了。冰,并非只有‘封’与‘冻’。真正的‘寒’,是寂灭,是终结。你还差得远。”
说完,他不再理会冷月,目光再次转向了正在调息的张良辰。那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清晰的兴趣,仿佛猎人看到了最有价值的猎物。
“该你了,‘值符’传人。让我看看,你的‘定数’,能否在我这‘变数’面前,挣扎出一丝火花。”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擂台,也传入了刚刚从深度调息中惊醒的张良辰耳中。
张良辰缓缓睁开了眼睛。
经过短暂的、极限的恢复,他体内的灵力勉强恢复到了三成左右,伤势暂时稳定,但远未痊愈。神魂的疲惫依旧如影随形。但那双眼睛,却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平静,仿佛将所有情绪都沉淀到了最深的海底。
他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无名”剑。
剑身冰凉,却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定。
“决赛,开始!”宏大意念的声音适时响起,为这场早已注定的对决拉开了最后的帷幕。
擂台的防护罩再次变化,将金玄与张良辰笼罩在一个独立的、更加广阔的空间内。冷月被柔和的力量传送下台,与风无痕、周若兰等人一起,成为了这场最终对决的观众。
看台上,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擂台上的两人。一方是神秘莫测、实力恐怖到匪夷所思的金玄,一方是伤痕累累、屡创奇迹的青云宗黑马张良辰。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极度不对等的压迫感。
“张良辰……能赢吗?”李小胖声音干涩,紧紧抓着身旁赵锋的胳膊。
周若兰抿着嘴唇,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张良辰,指甲深深掐入手心。
风无痕神色凝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金玄的恐怖。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强。
柳如烟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擂台之上。
金玄看着张良辰,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给你一个机会。”他淡淡开口,“跪下,献上你的值符传承,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生路,做我的奴仆。”
张良辰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无名”剑,剑尖遥指金玄。
用行动,给出了最明确的回答。
“冥顽不灵。”金玄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在绝望中,见证真正的力量吧。”
他再次抬起了那根令人恐惧的食指。
“这一次,是你的右手。”
他对着张良辰持剑的右手,轻轻一点。
“断。”
没有光芒,没有波动。
但张良辰瞬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充满“否决”意志的力量,跨越空间,直接作用在了他右手手腕的“存在”概念之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橡皮擦,要将他“握剑的右手”这个事实,从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中强行抹去!
“开门·归墟——守!”
就在那股力量即将触及的瞬间,张良辰心中狂吼!他来不及思考,来不及酝酿,完全是本能地将刚刚感悟到的一丝“开门·归墟”之力,结合“杜门”的“封闭”、“守护”真意,疯狂地压缩、凝聚在右手手腕周围,形成了一层极其稀薄、若有若无的混沌灰白色光膜!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滴落入滚油的声响。
那股无形的“抹除”之力,撞在了那层薄薄的混沌光膜上。
光膜剧烈震荡,瞬间布满了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张良辰的右手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整只手腕都要被从概念上剥离!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更加苍白。
但,那层光膜,终究没有碎。
他挡住了金玄这“言出法随”般的、诡异莫名的“抹除”一击!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右手剧痛,几乎握不住剑,但他确实挡住了!
“嗯?”金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他没想到,这个状态如此之差的值符传人,竟然能挡住他这蕴含了一丝“规则否定”之力的攻击。虽然他只是随意一指,并未动用真正力量,但也绝非金丹修士能够抵御。
“有意思。”金玄的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带着兴趣的笑容,“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多一点价值。那么,再试试这个。”
他不再用指,而是缓缓抬起了整只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张良辰,轻轻一握。
“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