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兄,您、您有什么吩咐?”
赵无极盯着这双眼睛,看了足足五个呼吸。是有些眼熟,但这眼神……太温顺了,温顺得像条狗。张良辰那小子,就算装,也装不出这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卑微。
应该只是错觉。
“滚吧。”他挥了挥手,失去兴趣。
“是是是,多谢赵师兄。”张良辰连连点头,弯着腰,拖着扫帚和簸箕,快步朝着人群外走去。
他走得很稳,但心跳如擂鼓。他能感觉到,赵无极的目光一直跟在他背上,如同实质的刀子。
三步,五步,十步……
就在他即将走出人群的刹那——
“站住!”
厉喝声如惊雷炸响。
张良辰身体一僵,但脚步没停,反而加快了几分。
“让你站住,没听见吗?!”
赵无极的声音已带怒意,脚步声急促追来。张良辰咬紧牙关,他知道,不能再走了。再走,就是做贼心虚。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赵无极已追到三丈外,眼神阴鸷地盯着他。周围的外门弟子纷纷让开,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这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哎哟!”
一个肥胖的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似乎是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踉跄着撞向赵无极。
是李小胖。
他结结实实地撞在赵无极身上,两人同时一个趔趄。李小胖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他抬头看向赵无极,脸上堆起谄媚到近乎卑微的笑容:“赵、赵师兄,对不起对不起!后面人太多,我被挤出来了,没看见您……”
赵无极一把推开他,目光再次看向那个杂役——
可人群中,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他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狠狠瞪向李小胖:“你——”
“赵师兄恕罪!赵师兄恕罪!”李小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点头哈腰,“我这就滚,这就滚……”
他一边说,一边后退,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
赵无极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他盯着李小胖消失的方向,又扫视着周围的人群,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废物。”
演武场边缘的阴影中,张良辰背贴墙壁,屏住呼吸。直到确认赵无极没有追来,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湿透。
好险。
若非李小胖及时出现,制造混乱,他今晚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他望向演武场中央,赵无极已重新被众人簇拥,正在高谈阔论。那嚣张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张良辰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赵无极,你的烈风拳,我已看透了七成。
剩下那三成,明日擂台上,我会亲自领教。
他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五、黎明之前
夜色最深时,张良辰回到了幽谷。
他没有进木屋,而是在溪边那块青石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回放赵无极演练烈风拳的每一个细节。
龟甲的推演之能全力运转,将那些画面一帧帧拆解、分析、重组。烈风拳的七式,在他意识中不断演练,每一式的发力技巧、灵力运转、破绽漏洞,都越来越清晰。
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烈风拳,七式,以‘风’为意,讲究迅疾、刚猛、连环。起手如微风拂面,渐成狂风,终成暴风。七式连环,威力倍增,但破绽也随招式递进而增多……”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已推演出七套应对之法。
前三式,以快打快。在赵无极出招的瞬间,以伤门之力爆发,攻其必救,打断他的节奏。
中三式,以静制动。以休门之力化解攻势,等其招式用老,露出破绽,再以融合之力一击破之。
最后一式烈风灭……
张良辰皱起眉头。这一式,龟甲推演出的信息依旧模糊。只知道威力极大,需要精血催动,似乎还借用了“天地之势”。
“天地之势……”他若有所思。
炼气期修士,灵力限于己身,无法引动天地之力。但有些特殊的功法、法器,或者以精血、寿命为代价,确实能短暂借势。赵无极那口精血,恐怕就是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