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得膝盖发麻,后背的官服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黏腻腻的。
可是,他一动不敢动。
从接到消息到现在,他已经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
看到李安的下场,他才知道,自己与霍平作对是多么愚蠢。
早知道霍平有这么大来头,当初打死他也不掺和那些事。
车帘掀开,一个身着深衣、面容清瘦的中年人下了车。
他走得很慢,目光从跪了一地的县吏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王元脸上。
王元连忙叩首:“下官许县令王元,恭迎绣衣直指御史!”
(备注:其实这个时期,官员看到比自己官职高的官员应该自称为臣,只不过放在小说里面觉得有些违和,可能产生阅读障碍,所以就采用南朝之后的下官这样的谦词。)
如果霍平在这里的话,肯定能够认出来,这位绣衣直指御史竟然就是朱家主的霍管家。
来人,正是霍光!
霍光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看着跪在脚下的王元。
日头很烈,晒得王元后背发烫,汗珠一颗颗砸在青砖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似是故人来(第2/2页)
良久,霍光终于开口。
“王县令。”
王元浑身一抖:“下官在。”
“许县百姓聚众,你身为县令,在何处?”
王元的冷汗流得更凶了:“下官……下官当时……当时在县衙……”
“在县衙做什么?”
“下官……下官……”
霍光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本官问你话,你答不上来。百姓闹事,你躲着不出。郡兵伤人,你装不知道。你这县令,是怎么当的?”
王元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霍光不再看他,转向旁边跪着的郑县尉。
“郑县尉。”
郑县尉猛地抬头,脸上挤出讨好的笑:“下官在!绣衣使者有何吩咐?”
霍光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可知罪?”
郑县尉脸上的笑僵住了。
“使者……下官……下官不知犯了何罪……”
霍光没有解释,只是朝身后挥了挥手。
两个甲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郑县尉。
“既然不知,那就到地下去慢慢想。”
霍光看也不看他。
“使者!冤枉啊!下官真的不知道犯了什么罪——!”
这就是绣衣直指御史的权力,一言可决生死。
郑县尉的喊声越来越远,被拖出了县衙大门。
王元跪在原地,脸埋得更低了,身子抖得像筛糠。
霍光低头看着他,缓缓道:“王县令,本官今日不办你。但你记住——做县令,要忠于朝廷,要对得起治下的百姓。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把这县令当好。想好了,再来找本官。”
王元愣了一愣,随即拼命叩首:“多谢使者!多谢使者!下官一定好好想!一定好好想!”
霍光已经转身离去。
霍光身边跟着一名副使,副使有些奇怪地问道:“霍公,为何放过这王元。这厮破坏朝廷屯田大计,与豪族勾结,煽动百姓,理应与李安同罪。”
霍光看了一眼副使,副使名为田仁,原本担任司直,负责把守城门。
田仁作为司直,按说是接触不到太子刘据的。
不过经过他人推荐,太子新任用了一批新的大臣。
这一批大臣,可以说是太子的人。
田仁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说来也巧,在原本历史上,巫蛊之祸中,田仁被派负责守城门,不忍心抓刘据,怀着同情心放走了刘据,后被汉武帝腰斩,御史大夫暴胜之因阻止丞相刘屈氂杀田仁而畏罪自杀。
按说历史发生改变,他与刘据应该没有任何交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