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见更多的人从暗处涌出来——不是霍平的人,是另一批。
他们穿着黑色劲装,腰佩短刀,从黑影的背后杀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像从地下冒出来的。
朱安世。
他蹲在一具尸体旁边,用那人的衣裳擦了擦刀上的血,站起身,走到刘彻面前,单膝跪下。
“陛下,臣来迟了。”
刘彻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用惯了的旧物。
“不迟。留活口了吗?”
朱安世点头:“三个。”
刘彻淡淡给了一个指令:“刨根问底。”
乡亭后面有一间柴房,原是堆柴火的地方,此刻柴火被搬空了,地上铺了一层干草。
三个活口被绑在木柱上,嘴塞着布条,眼睛蒙着黑布。
朱安世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提着一柄短刀,刀尖上还在滴血。
他取下一个人的布条,那人猛吸一口气,浑身发抖。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朱安世没有问第二遍。
他走过去,抓住那人的手,按在木柱上,刀尖抵住小指指甲盖。
那人开始发抖,浑身都在抖,可他还是不说话。
“硬骨头。”
朱安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夸人。
刀尖挑进去,指甲盖翻起来,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那人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十指连心,痛苦莫过于此了。
朱安世皱了皱眉,走到第二个人面前,扯下布条。
那人已经吓瘫了,裤子湿了一片,嘴唇哆嗦着,可他还是不说话。
朱安世看着他,忽然笑了。
朱安世本就是地痞流氓出身,自然没有什么怜悯之心。
反而越是看这些人的惨状,越是感觉浑身通透。
那笑容让那人浑身一颤,尿又流了一地。
“不说也行。”
朱安世蹲下身,刀尖在他脸上慢慢划,不重,刚好划破皮,血珠渗出来,像一串红色的露珠。
“你们三十个人,死了二十七个,活了三个。活着的三个,有两个已经吓傻了。你猜,剩下那个会不会说?”
那人的嘴唇动了动。
朱安世没有等他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第三个人面前,扯下布条,拔出他嘴里的布团。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喘着粗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朱安世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人的目光,看了一下自己的怀里,然后也没有说话。
朱安世笑了,他自然明白这种暗语。
豪侠嘛,自然要面子。
真有东西,也不能直接给你。
毕竟信誉大过天。
但是自己又不想受苦,那就只能意思意思了。
朱安世从对方怀里掏出一块东西,扔在那人面前。
是一块令牌,铜的,半个巴掌大,断了一半,断口是旧的。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图案,只剩半边——可那半边,足以推测出图案形状。
那人的脸色变了。
“认得?”
朱安世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