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只有张顺和石稷知道。
第二天,医匠的徒弟不小心说漏了嘴。
第三天,整个轮台都知道了——天命侯病了。
还有人说,天命侯为了所有人能够安全,一直废寝忘食。
所以现在,大家都好了,天命侯倒下去了。
广场上,不知是谁先跪下去的。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黑压压跪了一片。
有庄户,有工匠,有商人,有那些从俘虏变成劳力的各国士兵。
有人小声念叨,有人嘴里念念有词,有人闭着眼睛,有人仰着头,望着天。
赵大牛跪在最前面,额头触着冰凉的地面,肩膀在抖。
他想起轮台的第一口井,想起霍平满手是血从坑里爬出来的样子。
他想起自己逃跑的那个晚上,霍平让张顺给他水、给他干粮。
他的眼泪流下来,滴在沙土地上,晕开一小块湿痕。
“侯爷,您不能有事。”
他的声音沙哑,“您有事了,轮台就散了。”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从戈壁上吹过来,呜咽着,像是在替什么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