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可以站在最安全的地方撂最狠的话,让你我为取悦她背后的神明而死,和另一群神明的棋子厮杀。”
“然而她没有这么做,包括她背后的神明也没有。”
雷登觉得神明都瞎了眼,但格雷加可不这么认为,他甚至觉得那冥冥之中的因果一直都很公平。
结下善缘的他们得到了善终,而那些疯子们则无不遭了报应。
绿林军是最先得意的,已经被烧成了灰。
至于那些来自圣城的家伙…
别看他们现在拉清单拉得欢,业力的罡风从来没有忘记他们,只是暂时还吹不动正值壮年的他们而已。
他们最好祈祷自己永远不会衰老。
但这可能吗?
他们只是不愿承认自己老了而已!
就在那圣光照耀不到的边陲,隔绝混沌的黄铜关以西,举着《圣言书》挖圣西斯墙角的人已经出现了。
而且——
如此亵.渎的他们竟然得到了一位大公的默许!
坎贝尔的军队曾短暂地将他们视作了友军,双方默契地没有对彼此出手,而这份默契极有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这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
格雷加甚至有一种直觉,或许那地狱的恶魔,早就已经悄悄走进了圣克莱门大教堂里…
某个从未出过暮色行省的小人物不会知道,来自地狱的恶魔不但已经去过了圣克莱门大教堂,还在那里为他的“父亲”办了一场葬礼。
虽然用的是他弟弟的名字。
雷鸣城的安第斯庄园。
罗炎才刚刚步入这座气派庄园的大厅,便听见那楼梯上传来了一声洪亮的嗓音。
“科林殿下!别来无恙,我总算是见到您了!”
他抬起头只见爱德华大公正快步从二楼走下,脸上挂着真诚而热情的笑容,仿佛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知己。
“别来无恙,爱德华殿下,能再次见到您同样是我的荣幸。”
罗炎抚胸致意,随后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为先前的不辞而别表示了歉意。
“不过,在我抒发心中的喜悦之前,还请您先接受我的歉意。我本该第一时间前来拜访您,然而当我在报纸上读到艾琳殿下亲赴前线的消息,我的心思早已飞去了千里之外,难以自已——”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那洪亮的声音便从台阶上传来,化解那“尴尬”的同时,让两人会面的气氛重新回到了久别重逢的喜悦上。
“哈哈,不必在意,科林殿下,我完全理解您的心情!”
爱德华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爽朗地笑着,用力地握了握罗炎的手。
“高尚的灵魂总是相互吸引,雷鸣城的市民们都在说,是圣西斯将您指引去了那里,我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艾琳能有您这样的朋友,是她的幸运,我由衷的祝福你们。”
这番滴水不漏而又不失热情的说辞,果然令科林亲王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感到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罗炎心中不禁感慨,坎贝尔家族不愧是受到神灵眷顾的家族。
在这不到两年的时间里进步的不只是艾琳,这位大公的本事也有了不小的精进。
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还有许多不熟练之处,如今这位殿下已经成了一名合格的“陛下”。
唯一的遗憾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坎贝尔公国的疆域已经匹配不上他不断膨胀的野心。
也难怪他的邻居会如此警惕。
罗炎能感受到这位殿下对自己以及自己背后科林公国的那份强烈渴望,哪怕他将这份渴望掩藏在了热情好客与友谊的背后。
一个公爵难以对抗国王。
但两个或许就够了。
在与这位大公寒暄的时候,罗炎不禁思索。
姑且…
先扮演一下他的棋子好了。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朝着庄园的会客室走去。
爱德华走在他的旁边,状似随意地聊起了家常,两人的话题很快就到了科林公国上。
“…对了,前些日子那场史无前例的大风暴,几乎横扫了整个浩瀚洋沿岸,连漩涡海都有所波及。我和艾琳都很担心您,不知您的领地情况如何?有没有遭到影响?”
罗炎闻言露出一抹苦笑,脸上挂着头疼的表情。
“我只能说…情况不容乐观,但总算还算周全。说来还要多亏了哈莫尔顿将军,他从圣伊尔堡紧急调拨了一批原定送往萨尔多港的建材,这才让我们修缮了几个最重要的港口,勉强渡过了难关。”
“原来如此…那场风暴确实太折磨人了,”爱德华愣了一下,随后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我们公国也损失了好几条商船,安第斯先生因为这件事头疼了好久。”
“我们那边一样,一艘倒霉的货船甚至被吹到了山上,一群船员一睁眼发现海不见了,都被吓得够呛…哈哈。”
罗炎接过话头,那一言难尽的声音中既有后怕和庆幸,也有劫后余生的轻松与洒脱。
仿佛完全忘记了,那是谁干的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