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宰相们都拿他们没办法!
只能乖乖给钱平事!
当然了,这也和他们都是赵官家的自己人有关——这些混账的祖上,不是在陈桥给太祖卖过命,就是在太原城下给太宗流过血,搞不好可能还有人在高粱河,见过那一抹急速奔驰的驴车身影…
至不济的那一批,也在澶州城里,和辽人对峙过。
说起历代官家,那是如数家珍。
赵煦上个月在金明池观争标的时候,就有混账在岸上嘻嘻哈哈的指指点点。
嘴里说什么‘当年英庙入继,俺爹就在殿上,是第一批跟着李太尉(李璋)、郝帅(郝质)山呼万岁的!算起来,俺家也算是当今官家的从龙之臣,有功之家了!’。
旁边还有人附和说什么‘俺爹当年也在!听俺爹说,当初英庙死活不肯即位,披头散发的,闹的好不体面!最后还是郝帅和李太尉,架着英庙才坐了龙榻…’
关键旁边还有一堆的人,在那里跟着附和。
事后探事司把这个事情报上来,赵煦脸都黑了。
这种官家机密,皇室秘闻,是你们这些混账可以随便乱说的吗?
但也拿他们没办法!
因为,他们其实说的是事实。
就算杀了他们也没用!
因为,不止这些混账在传,文官们也在传。
韩琦、司马光、欧阳修、富弼…
早把英庙入继、赵煦的父皇即位前后的那点子事,写在了自家的日记里,甚至告诉了他们的子孙、学生。
百年后,赵煦若挂了。
关于他的故事和段子,也必然会满天飞。
赵煦越想,脸就越黑。
看的杨汲心惊胆战,赶紧低头认错:“臣失言…乞陛下治罪!”
赵煦回过神来,叹了口气,道:“厢军就不必了…”
“朕到时候会让宋用臣,带禁军去助役!”
无非是花钱嘛。
反正,现在因为辽人在日本挖到了银山,所以赵煦根本不缺钱。
何况,在京禁军是工程方面的专家!
尤其这两三年,跟着宋用臣到处修路、清淤、凿井、开河,一身打灰技能,当已是宇内第一!
而且,这些混账只要钱给够了,是真的肯做事的,而且肯把事情做好的。
只能说,不愧是五代那群武夫的后人。
确实有职业道德!
杨汲听着,却是愣住了。
派禁军?
禁军很贵的!
他这个都水监,上任也有好几个月了,自然打听过的——宋用臣这两年多来,带着在京禁军又修桥又是铺路又是凿井、清淤的。
钱花了几百万贯!
虽然走的都是封桩库的帐!
而且是当今天子即位后,新设的那几个封桩库。
但户部那边,依旧心如刀割。
好多达官贵人,更是看着在京禁军们大口吃肉,心疼不已——白花花的银子,都给了丘八!
这要不是在京禁军,他们就可以伸手了。
但正因为是给在京禁军的赏赐和工钱,楞是没有人敢动半点——在京禁军,都是滚刀肉,根本不怕事,也不怕闹事。
什么勋贵、外戚、衙内?惹毛了他们,把心一横,真闹将起来,谁也讨不得好!
想到这里,杨汲便小声的道:“陛下,若这样的话…恐怕开支会…”
“无妨!”赵煦摆摆手:“钱,只有流动起来,才能创造价值!”
“朕这两年,赏赐在京禁军,发给在京禁军的助役钱,以百万贯计!”
“而这些钱,通过诸军在外消费、购物,使河北、京东、淮南诸州,钱荒大减,市场商贾也繁盛起来,得利者,何止百万?!”
杨汲咽了咽口水,他听出来了。
这是蒲宗孟在宣扬的那一套‘涓滴理财学’的主张。
在这套理论下,钱是必须流动起来的。
而且,得从有钱人流向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