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汴京严厉禁绝,游手好闲之徒。
没有工作的人,若在外游荡,被街道司逮住,就会往河北的工地,徐州的铁矿或者城外的作坊送。
美其名曰:改造!
同时,各大堆垛场,也都接到了指令——所有雇工,都需签订契书。
工钱要按月结!
禁止日结!
一旦发现有人雇佣日结工,轻则罚款,重则收回堆垛场,重新买扑!
双管齐下之下,现在的汴京城,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泼皮无赖,敢在白天到处游荡了。
对此,士林自然是高唱赞歌。
都说官家就是圣明!
此等泼皮无赖,市井懒汉,就该狠狠出重拳!
街道司的贾种民,更是放话:懒汉泼皮,无赖游侠,此民之贼,国家之害也!发现一个就抓一个,绝不姑息!
这一位,大概率是在天子肃清汴京泼皮无赖之前,就通过了其他渠道南下的——因为,在天子开始整肃汴京后,这样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成为大宋工地上的工人,矿井里的矿工或者工坊中的劳工。
大宋朝不养闲人懒汉!
当今天子,最擅长的也是给这些人找工作!
想着这些,杨文怀就问道:“足下是什么时候来的交州?”
对方拜道:“俺是元祐元年来的…”
“元祐元年吗?”杨文怀咀嚼了一下,就感慨道:“不意足下,还是交州的老人了!”
“嘿嘿!”
“既是如此,敢问足下尊姓!”
“下官姓王…”
“王大枪?”
“是!”
杨文怀笑了:“难不成足下还有个叫大刀的兄弟?”
王大枪道:“回禀安抚,俺确实有个大兄名叫大斧…”
“如今在熙河路,吕相公麾下为将,前些时日,兄长来信,言已升任熙州兵马副钤辖!”
“熙州兵马副钤辖!”杨文怀的神色变了。
一州兵马副钤辖,正常来说,得具备诸司正副使的武臣阶才能担任!
何况,熙州还是边州。
在这样的地方,想担任一州兵马副钤辖,既得有战功,还需有靠山!
所以…
这个叫王大枪的人的哥哥,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谁又是他靠山?
说不定,就是朝中的某位大人物——一如他父亲,当年是靠着范文正公的赏识,才声名鹊起,平步青云,短短数年就从一个小小的殿直,跃升为一路兵马总管!
杨文怀琢磨着,态度已悄然变化,从亲切变成了亲热。
“不意足下之兄,竟是国家大将!失敬!失敬!”
便道:“大枪之兄,既是国家大将,在吾面前可不必拘礼!”
大宋的勋贵们的阶级立场,从来都是很坚定的。
这种立场,甚至是潜意识的。
便如杨文怀,一听王大枪的哥哥是一州兵马副钤辖。
态度立刻就改变了。
“不敢!”王大枪倒是很谨慎。
他在汴京城厮混了好几年,对这些勋贵将门家的衙内的秉性很熟悉。
有用就对你掏心掏肺。
一旦无用,立刻弃之如敝履!
何况,他的哥哥王大斧是熙州的武将。
而此地是交州!
两者相距,怕是有一万里之远了!
即使是一路兵马总管,手也伸不过来,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州兵马副钤辖?
所以,王大枪从来不敢因为有个当兵马副钤辖的哥哥就骄傲自满。
他可是从小就听着韩忠献公杀焦用的故事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