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的天子想要做的舒服,就得当裁判,而不是选手。
高高坐在龙椅上,裁判朝臣和宦官的争斗。
裁判文官中各党之间的争斗。
不管什么时候,天子淡淡的吩咐一句:廷议吧,那就是比赛开始了。
你们在规矩范围内出手。
朕来判定你们谁输谁赢。
今日韦士奇小胜一手。
首辅大人的人选,早年间曾包庇乡党纵容恶奴伤人。
这案子忽然翻出来,首辅大人的人选十分被动。
但也未曾彻底击败对方。
只被陛下判了一个“稍后再议”。
韦士奇坐着马车返回宅邸的途中,都在考虑陛下这个“稍后再议”。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结果:自己的人选,陛下并不满意。
韦士奇此时面临一个两难的局面。
要不要顺着陛下的心意,推举他的人选。
皇明的阁臣大都还是要要脸面的,偏生皇明读书人的嘴尖酸刻薄。
便是当上了首辅,若是被人冠上了“青词首辅”“泥塑阁老”的名头,那也要遗臭万年啊。
所以不能一味的逢迎陛下。
但是逢迎陛下,陛下会给出丰厚的回报…
韦士奇大人十分纠结。
一直到了家里,都没能作出决定。
下车进门,到了书房,自有家中老仆送上参汤给老爷提神。
又有老管家将今日手下的拜帖整理好,这些帖子老爷得空了才会看一眼。
只有重要的几张,老管家专门挑出来放在了桌案上。
“老爷。”老管家说道:“另外还有两个消息传回来。”
“说。”韦士奇喝着参汤点头。
老管家专门提起来,那一定是较为重要的消息。
“少爷半路遇到了洛北,又被他拉着回南交趾去了。”
韦晋渊回北都,已经走到了半路,在湖北遇到了“三门绝才”洛北。
不知怎的又跟着洛北一起折返,又去了交趾。
韦士奇想了想,淡淡道:“那就随他去吧。”
洛北兼修三门,在皇明正州名头极响。
他一直留在家乡,没有前往北都。
但是人人都说他是皇明年轻一代的江北第一人。
只不过洛北背后牵扯着复杂的势力。
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不入两都、也不怎么和官宦子弟、宗室后代们交往。
老管家说韦晋渊是被洛北拉走的,那也就是说这次是洛北主动结交自己的儿子。
虽然对韦士奇来说,有一定的政治风险,但同样也意味着机遇。
他身为次辅,目前的局势下不能一味求稳。
大家都是修炼者,首辅虽然年纪大,但也还能活很多年。
“还有什么消息?”
老管家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但老奴觉得您应该感兴趣。
咱们和朱家、许源合伙开了个商号,您还记得吧?”
韦士奇点头。
这事情刚发生不久,他还记得。
而且那个许源和监正门下关系亲密。
若非如此,区区一个南交趾掌律,没资格让次辅大人记住他的名字。
“老夫记得…”韦士奇回忆了一下:“那小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找的门路,竟然能稳定供应鬼桑皮?”
“是啊,”老管家笑道:“刚送来消息,他用睿成公主的船队,送来了一百斤诡地衣,而且说以后每个月都有三十斤!”
韦士奇的白眉扬了扬,露出了意外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