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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上旬。
一列没有任何徽标的黑色闷罐列车,在风雪交加中,低调地驶过了洛阳以东那道令全中国军阀胆寒的死亡红线。
车厢内,裹着厚重貂皮大衣的东北军高级参谋沈长渊,正透过车窗的缝隙,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作为张学良的绝对心腹,沈长渊此行的任务极其艰巨。
东北易帜虽然完成了名义上的统一,但张学良深知,南京的蒋介石远在天边,根本解不了关东军近在咫尺的渴。放眼全中国,真正能够让日本人忌惮三分、甚至曾在正面战场上硬生生打烂了日军装甲列车和精锐顾问团的,只有盘踞在西北的这头恐怖巨兽。
他这次来,就是要摸清李枭对日本人的真实态度,以及探一探西北军的底细,试图在南京之外,为东北军寻找一个能够真正在军事上提供威慑力的秘密盟友。
当专列驶过洛阳防线,进入真正的大西北控制区时。
沈长渊的世界观,开始遭受一轮接一轮的冲击。
他从北平一路南下,看到的都是中原大地因为连年军阀混战而留下的满目疮痍。官道旁饿殍遍野,土匪横行,那些衣衫褴褛的军阀士兵骨瘦如柴,毫无生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三足鼎立(第2/2页)
但是,当专列驶入潼关以西的关中平原后。
映入沈长渊眼帘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甚至让他感到震撼的“异度空间”。
风雪中,铁路线两旁竟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警戒塔。那些在风雪中站岗的西北军士兵,不仅穿着统一、保暖的灰绿色军大衣,头上戴着整齐的钢盔,而且每个人手里端着的步枪,都是散发着烤蓝光泽的半自动步枪!
他们的眼神锐利、冷酷,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铁血强军气质。这种精气神,沈长渊只在那些最精锐的关东军野战师团身上看到过。
随着列车深入,让他更加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大地上密密麻麻的工业设施。
在华北,一个县城能有一座冒黑烟的小纺织厂都算稀奇。但在这里,巨大的水泥烟囱仿佛成了大地的点缀,纵横交错的柏油马路上,一辆辆卡车满载着物资在风雪中狂飙。甚至在一些隐蔽的厂区外围,他竟然看到了严阵以待的大口径高射炮阵地!
“这……这分明就是一个武装到了牙齿的工业国家啊!”
沈长渊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手心里全是冷汗。
等列车抵达西安火车站,当沈长渊在一群面无表情、荷枪实弹的西北军宪兵的“护送”下,坐进那辆带有防弹装甲的吉普车,驶入政府办公大楼时,他那原本还带着一丝骄傲的内心,已经被这座城市的重工业压迫感彻底碾碎了。
……
会客室。
房间里烧着上好的无烟银骨炭。
李枭坐在紫砂茶具前,慢条斯理地泡着茶。
沈长渊被领了进来。他快步上前,按照军界最标准的礼仪,恭敬地向李枭敬了一个礼。
“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高级参谋沈长渊,代表张少帅,向李委员长问好!”
“沈参谋客气了,坐。”
李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外头风雪大,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沈长渊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从随身的皮箱里,拿出了厚厚的一沓礼单,双手递给李枭。
“李委员长,这是我们少帅的一点心意。东北苦寒,没什么好东西。这礼单上,是长白山的极品百年野山参两百斤,最上等的紫貂皮五千张。另外,还有少帅私人的一点心意,两万两黄金,已经交接给外面的宋总理了。只求委员长笑纳。”
这绝对是一份可以让任何军阀眼红的超级重礼。
但李枭连看都没看那张礼单一眼,只是随意地将它推到了一边。
“无功不受禄。少帅刚在东北升了青天白日旗,正是春风得意、需要花钱打点南京各路神仙的时候。花这么大代价跑来我这穷乡僻壤送礼,沈参谋,咱们就别绕弯子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李枭靠在椅背上,眼神犹如鹰隼般锐利,直刺沈长渊的心底。
“少帅派你来,是想探探我的底,看看我对东北,对日本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对吧?”
被李枭一语戳破心思,沈长渊脸上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他深知在这种枭雄面前,任何的外交辞令和谎言都是极其愚蠢的。
“李委员长目光如炬,卑职不敢隐瞒。”
沈长渊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茶杯,神情变得极其凝重和凄凉。
“东北易帜,实属无奈之举。自从老帅在皇姑屯被关东军炸死,东北的局势就犹如累卵。日本人步步紧逼,他们在南满铁路沿线疯狂增兵,特高课的间谍甚至公开在奉天城里活动。他们就是想逼我们东北军开第一枪,然后寻找借口全面占领东三省。”
沈长渊的眼眶红了:“少帅为了大局,为了不让中国陷入分裂的口实,只能选择易帜归顺南京。可是,南京的蒋委员长除了发几封电报声援,根本给不了我们一枪一弹的实质性帮助!”
“一旦关东军真的动手,我们东北军三十万弟兄,就要独自面对日本的雷霆怒火。我们……我们独木难支啊!”
沈长渊猛地站起身,郑重地向着李枭深鞠一躬。
“少帅知道,放眼全中国,真正敢跟日本人硬碰硬,而且有实力把日本人打疼的,只有您李委员长的西北军!所以,少帅派我来,是想寻求一个结盟的机会!如果未来东北真的遭遇日寇入侵,还望西北军能在侧翼施以援手,哪怕是提供一些军火物资,东北军上下感激不尽!”
听完这番声泪俱下的恳求。
李枭没有动容,他的表情甚至没有发生一丝变化。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墙上的巨幅中国地图前。
“结盟?援助?”
李枭冷笑了一声,转过身,用一种极其老辣、极其残酷的现实主义语气,毫不留情地扒开了东北军表面强大的伪装。
“沈参谋,你别拿那三十万大军来唬我。你们东北军装备好、人多,这不假。但你们内部派系林立,老派将领倚老卖老,新派将领毫无实战经验。张少帅太年轻了,他压不住那些跟着他爹打天下的骄兵悍将。”
“日本人一旦动手,你们那三十万人,能有一半敢开枪抵抗,都算他张学良带兵有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