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
红海，中部海域。
碧蓝的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微风吹过，泛起层层涟漪。
一艘巨大的货轮正破浪前行。
船身灰白相间的涂装，船尾高高竖起的烟囱上喷涂着红色的商船会社标志——"日之丸海运株式会社"。
这是一艘满载排水量达一万三千吨的集装箱货轮,船名"神户丸"号,船籍港横滨。
甲板上,数百个集装箱如同积木般层层叠叠地堆放。
这艘货轮从沙特的吉达港出发,装载着大量的石化产品和工业原材料,目的地是日本横滨港。
按照原定航线,"神户丸"号将穿过红海，进入印度洋,然后返回日本。
但就在昨天,伊比利斯军团发布了震动全球的"红海封锁令"。
二十四小时的最后通牒。
二十四小时后,所有日本籍船只禁止通过红海。
否则,将被视为合法军事打击目标。
现在,距离二十四小时的期限,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船舱内。
餐厅。
这是一间不大的船员餐厅,大约三十平米,摆了四张长桌。
墙上挂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正在播放nhk的新闻频道。
此刻,六个日本船员正围坐在其中一张长桌前。
桌面上摆着几盘下酒菜——烤鱿鱼、腌黄瓜、炸豆腐,还有几罐朝日啤酒。
气氛有些沉闷。
电视里,nhk的新闻主播正在播报红海局势。
"……伊比利斯军团发布的红海封锁令已进入倒计时阶段。日本政府今晨召开紧急内阁会议,就红海航运安全问题进行磋商。内阁官房长官在会后表示,日本政府强烈谴责伊比利斯军团的单方面封锁行为,认为这是对国际航运自由的严重挑衅……"
"挑衅个屁。"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船员,名叫山田健太,是"神户丸"号的三副。
他端着啤酒罐,狠狠地灌了一口。
"政府嘴上说得漂亮,强烈谴责,严正交涉,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们这些跑船的,还不是得自己看着办。"
"别抱怨了,山田君。"
坐在对面的是大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名叫佐藤一郎。
他的语气倒是平静。
"船长已经向公司总部请示过了,总部的意思是继续按原计划航行。"
"继续航行?"山田瞪大了眼睛,"佐藤桑,你没搞错吧?伊比利斯军团说了,二十四小时后封锁红海,违反封锁令的船只会被打击,我们现在还在红海里,万一……"
"万一什么?"佐藤打断了他,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真以为伊比利斯军团敢对商船动手?"
山田愣了一下。
"他们……不敢?"
"当然不敢。"佐藤放下啤酒罐,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山田君,你才跑了几年船?见识太少。我跑了二十年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索马里海盗、波斯湾战争、马六甲海盗,我都经历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封锁航道这种事,说说容易,真做起来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攻击军舰,那是战争行为,国际法上有一定的模糊空间。但攻击商船?那是彻底的海盗行为,是反人类。"
"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组织,敢公然攻击悬挂主权国家旗帜的民用商船，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那就是向全世界宣战。"
佐藤的语气很笃定。
"伊比利斯军团再疯狂,也不可能疯到这个地步。他们发封锁令,无非是虚张声势,给美国人施加压力,逼美国人在谈判桌上让步。"
"真让他们对商船动手?不可能的。"
旁边几个船员听了,纷纷点头。
"佐藤桑说得对。"
"就是吓唬人的。"
"伊比利斯军团要是真敢打商船,全世界都不会放过他们。"
山田听了几个前辈的分析,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我们就这么继续往前开?"
"不然呢?"佐藤反问,"掉头回去?从苏伊士运河，绕到地中海，再绕道好望角，那得多走六千多公里,多烧多少油?耽误多少天?公司会让我们这么干?"
山田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