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明日擂台上,等那个唯一的机会。
青石平台上,黑袍人又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这才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夜色中。
张良辰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树冠中又潜伏了半个时辰,直到确认黑袍人真的离开,周围再无异动,才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地面。
落地时,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不是受伤,而是刚才那半个时辰的潜伏,精神高度紧绷,加上黑袍人那恐怖的威压带来的心悸,让他此刻近乎虚脱。
他靠在古松树干上,大口喘息,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黑袍人的话。
“叛出宗门……偷走龟甲……为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谁?养父从未提过。
龟甲是至宝,这他早知道。但“上古奇门遁甲一脉的完整传承”,这个分量,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还有黑袍人最后那句话——“等拿到龟甲,炼化之后,奇门遁甲的正统传承,便归我所有”。
炼化?怎么炼化?难道龟甲还能被夺走?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龟甲紧贴皮肤,传来温热的触感。这三个月,龟甲已与他血脉相连,几乎成为身体的一部分。若真要被夺走……
不,绝不可以。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决然。
明日一战,不仅是为了自己,为了养父,更是为了守住这份传承。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转身朝着幽谷方向疾行而去。
还有六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三、黎明前的推演
回到幽谷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张良辰没有休息,直接在溪边青石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休门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刚才潜伏时消耗的心神,也平复着激荡的情绪。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是时候做最后的准备了。
他首先取出那枚“破禁符”,再次仔细感知。符中的三道剑气,每一道都蕴含着凌厉无匹的破禁之力。按照云中鹤的说法,这三道剑气,可破元婴期以下大多数封禁阵法。
“封灵阵……能封锁金丹修士灵力的阵法,至少是四品。破禁符应该能破,但需要找准时机。”
他回忆着黑袍人与赵无极的对话。
“阵眼在擂台北侧第三根木桩下……阵法启动时,会有半息时间差,阵眼处灵力波动最强……”
半息。
对凡人来说,一眨眼的时间。但对修士而言,半息,足以做很多事。
“黑袍人会在阵法启动的瞬间出手,抢夺龟甲。而我,要在那半息之内,用破禁符破开阵法封锁,同时避开黑袍人的攻击,还要应对赵无极的阴煞雷……”
张良辰眉头紧锁。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没有退路。
他闭上眼睛,开始推演。
龟甲在掌心微微发热,推演之力展开。脑海中,开始模拟明日可能发生的每一个场景——
场景一:赵无极拖延时间,等待封灵阵启动。自己强攻,逼他提前动用阴煞雷。阴煞雷爆炸,自己以休门灵力护体,同时以破禁符破开封灵阵,趁乱脱身。成功率:三成。风险:阴煞雷威力不明,可能重伤甚至死亡。
场景二:主动示弱,诱使赵无极提前动用底牌。等阴煞雷出手,以龟甲推演其轨迹,设法将其引向赵无极或黑袍人。成功率:四成。风险:需要精准的预判和操控,一旦失误,万劫不复。
场景三:不顾一切,在封灵阵启动前,以最强手段速杀赵无极,然后全力突围。成功率:两成。风险:黑袍人可能提前出手,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三种方案,成功率都不高,风险都极大。
张良辰没有气馁,继续推演。龟甲全力运转,将三种方案不断细化、调整、优化。同时,他开始在脑海中模拟与赵无极的对战——
烈风拳七式,前六式的破解之法已臻完美。但第七式“烈风灭”,依旧是最大的变数。
“借天地之势……既然是借,就必然有‘借’的过程。这个过程,就是破绽。”
他将“烈风灭”的画面在脑海中放慢十倍、百倍,一帧帧分析。
赵无极冲天而起,精血喷出,化作血雾吸入体内……然后,天地灵气开始汇聚……
“等等!”
张良辰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爆射。
他发现了!
在赵无极吸入血雾,到天地灵气开始汇聚的之间,有一个极其短暂的“间隙”。那个间隙,大约只有十分之一息,赵无极的身体会有一个微不可查的“僵直”——那是精血与自身灵力融合,引动天地灵气的转换点。
那个瞬间,赵无极对外界的感知会降到最低,防御也最薄弱。
“就是那里!”
他心脏狂跳。这个发现,让“烈风灭”的威胁大大降低。只要能在那个“间隙”出手,打断赵无极的借势,烈风灭不攻自破。
“但那个间隙太短了,十分之一息……我必须提前预判,在他精血喷出的瞬间,就要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