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很冷,冷得内侍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去。
“传旨。”
内侍连忙跪下。
“命敦煌郡守,即刻征调境内所有医术高明者,无论官民,一律送往轮台。不得有误。”
内侍愣了一下:“陛下,敦煌郡的大夫,怕是——”
“不够就从酒泉调。酒泉不够从张掖调。张掖不够从武威调。”
刘据的声音很平静,可每个字都像钉子,“轮台要什么,给什么。轮台缺什么,补什么。传令沿途各郡,不得阻拦,不得延误。违者,斩。”
内侍浑身一颤,连忙叩首:“诺。”
他爬起来,踉跄着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廊道尽头。
殿中又安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长安急报(第2/2页)
刘据一个人坐在御案后面,望着那份奏报,看了很久。
他想起霍平在朱霍农庄的样子,想起他笑着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样子。
那个人,总是笑着的。
哪怕被埋在废墟下,爬出来的时候,也是充满斗志。
刘据的手指在奏报上轻轻摩挲,摩挲着那几个字——“生死未卜”。
“霍先生。”
他轻声说,“朕欠你的,太多了。”
……
风从戈壁尽头灌进来,呜咽着掠过城墙,把轮台营地的火把吹得明灭不定。
霍平已经没有消息十一天了。
十一天里,轮台没有出过乱子。
张顺白天巡城,晚上守在霍平帐外,困了就靠在柱子上眯一会。
石稷带着陌刀队日夜巡逻,铁甲上结了霜,走起路来咔咔响。
医匠的药罐从早熬到晚,整个营地都是苦味。
可人心是捂不住的。
那些从各国俘虏变成劳力的士兵,表面上老老实实干活,暗地里交头接耳。
有人说是瘟疫,有人说是诅咒,有人说天命侯已经死了,轮台瞒着不发。
张顺抓了几个,关进地窖,可谣言像风一样,堵不住。
晚上石稷和张顺碰头。
张顺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事情越闹越大了,没有侯爷,我们快撑不住了。”
石稷宛若岩石的面部,没有丝毫表情:“如果出乱子,那就杀!”
张顺见状,苦笑了一声。
如果自己像石稷一样,不去想那么多就好了。
现在的轮台,已经不是往日的轮台了。
这里不仅有五百屯田兵,也有数千俘虏营的人。
更关键的是,随着商路开启,轮台城也有了很多来往的商人,还有陆续投靠的平民。
这不是他们打通商路,只是靠着杀人就行了。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你休息休息,我去转转。”
石稷看着张顺满脸疲惫,于是吩咐一声,带人过去巡夜。
张顺守在霍平新建的屋子外,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此刻困意涌上来,怎么也挡不住。
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终于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有人动了。
几道黑影贴着营房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朝霍平的屋子摸过去。
他们穿着轮台统一的粗布衣裳,脸上抹了锅灰,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为首的那人手提一只陶罐,罐口塞着麻布,麻布上浸透了油。
黑暗中传来一个嗤笑的声音:“没想到,有一天天命侯霍平,会死在他自己创造的武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