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种子归来。
木子云仰天长啸,啸声初如龙吟,继而化凤唳,最后竟似远古巨兽苏醒时的混沌长嘶。
他背后火蛇尽数化为赤色翎羽,发丝由艳红转为银灰,又由银灰染上墨黑,最终在发梢处,燃起一簇幽蓝火焰——那是阴火与阳火交融后诞生的“寂灭焰”
,不焚物,只焚“不可焚之念”
。
他站起身,拍去衣上尘灰,望向方天慕,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行啊,现在你俩凑一块儿,够凑一桌麻将了。”
方天慕也笑了。
那笑容平静,深远,再无半分戾气。
就在此时,川璅天穹之上,裂开一道巨大缝隙。
缝隙内不是星空,不是阴间,不是天阙,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灰白色雾海。
雾海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座石碑,碑上无字,唯有一道蜿蜒裂痕,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阴阳石本体,终于现身。
而石碑之下,雾海翻涌,渐渐浮现出无数模糊人影——有披甲执戈的将军,有素衣执卷的儒生,有赤足踏浪的渔女,有白发拄杖的老叟…他们面容各异,衣饰不同,却全都仰望着石碑,双手合十,唇齿微动,似在诵念同一段无人听清的祷文。
方天慕与木子云对视一眼,同时迈步,朝那雾海走去。
脚步落下之处,灰雾自动退散,铺就一条白玉长阶。
长阶尽头,石碑裂痕忽然张开,如巨口,如门户,如等待千年的归途。
方天慕踏上第一级台阶,轻声道:“走吧。”
木子云跟上,火翼在身后徐徐展开,寂灭焰在翼尖跳跃:“这次,别把我丢在半道上。”
风起。
雾散。
石碑裂痕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似远古,似昨日,似从未离去。
川璅废墟之上,唯余一地碎玉,与三枚嵌入青砖的黑色棋子。
一枚“天”
,一枚“地”
,一枚“人”
。
而“人”
字棋子之下,砖缝里,悄然钻出一株嫩绿新芽,叶脉泛着微弱金光,正迎风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