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00:00

第2802章 侠与法(6/7)

“吴宗师刚直不阿,大义灭亲,令我等敬佩!”姬玄贞仰首而礼,声彻高崖:“不意想法家宗师竟为神侠,真是骇人听闻——”

“今首恶已除,从恶不妨交予我等。一则免吴宗师伤心,二则亲亲回避,多少是法的原则。”

他长叹:“但不知这三刑宫上下,还有多少公孙不害的党羽。他执掌一座法宫,著书育人,又不知妖惑多少人心……本王是惊起一身冷汗,为天下不安。”

“刑人宫还有没有平等国余党,具体要怎么查,三刑宫自有章程。我将总领此案,不使有遗。”吴病已面对公孙不害的时候心如铁石,面对景国他也同样冷硬。

“景国如果不放心,可以全程监督。法家办公,不惧天下公示,不似贵国,难解的案子,都闭门自为之。”

“但贵国雄踞中土,三刑宫多少年来自成门庭。你们要到这里来主导办案,是不是早了一些?”

他一手法剑一手棘剑,肃立广场,锋芒毕露:“吴某未闻天下已六合,六合为景姓!”

“平等国者,天下逆也。”站在吴病已身前的应江鸿开口:“并非景国意括法家门庭,而是为天下计,不能叫大逆逃身!吴宗师刚刚刑杀神侠,恐怕状态也不太圆满,疏失难免——未知规天宫主何在?这样的大事,他也不出来吗?”

吴病已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春申府的少公子也是平等国成员。荆国上下都要被你们巡查吗?”

“勤苦书院的教习先生是平等国成员,左丘吾院长在时,亲执而奉景,中央天子亲言无咎。照你的意思,勤苦书院还要下狱再审一遍吗?”

“你景国的世家子弟也是平等国成员,游惊龙难道不是中央天子憾事?南天师要自证否?”

“一桩桩,一件件,还要吴某例举吗?”

他挥剑拂袖:“量两尊之余生,恐怕也说不完整!”

吴巳章少武是不是巡查荆国的理由?可以是!

郑午娄名弼能不能引申出勤苦书院的审查?可以有!

平等国是一把好钥匙,可以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开很多疑难的锁。

那么现在扫平三刑宫,时机成熟了吗?

“吴宗师果真明察秋毫!”

“若入中央,愿许御史台总宪。你想查的这些,都可以去查。南天师也要被你监督,本王也任你审视!”

姬玄贞将手里的头颅一扔,任它骨碌碌滚下山去。满身的血腥扶风而起,这一刻并不遮掩。

中央大景杀气凛,欲括法宫为门庭。

天下不需要那么多的国家,也不需要一个特立独行的三刑宫!

人间仪声,遽止无威。

或许在法的意义上,吴病已是正确的。

但在现实的层面,或许公孙不害也并没有错。

神侠之名,的确是三刑宫倾覆的理由。

他们之间的道路分歧,在公孙不害身死之后,仍在延续。仍在不断地验证。

而吴病已仍然是冷漠的站在那里。一手棘剑一手法剑,遍身的锁链!

大战一触即发,抱雪峰上吃鱼的人,都已放下了烤签。

忽有一只尺子,落在了姬玄贞的肩上,将他压在山道。

同王服一起飘起一角的,是一件写满了法律条文的法袍。法袍的主人气质宽广,不像公孙不害那么有力量感,也不似吴病已那般严格,他站在姬玄贞身边,有一种天广地阔的博大。

隐世许久的韩申屠,当世法家第一人,终在此刻出现。

他以那只惊名万古的量天尺,压下了姬玄贞汹涌的杀气,静静地看着他:“昔烈山陛下自解,许三刑宫以裁量之权,命我等治法。‘法’赋予我等监督的权力,无须中央赋权——你若为恶,我必刑之。”

姬玄贞只是并起二指,将这压肩的尺子轻轻推起一毫,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韩宗师来得这么及时,可是法祖已经苏醒?祂老人家若见刑宫之主,竟为天下之贼,不知多么失望!”

他们之所以这么紧迫地赶到天刑崖,也是已经确认了韩申屠失踪的这段时间,是去唤醒法祖。

在六合已经启动的当下,棋桌旁边又多一看客,多一只搅动风云的手,绝不是好事。

景国也是能阻则阻。

韩申屠注视着他,心平气和:“久闻景国文帝以仁治国,超脱无上也未忘苍生。法祖醒知,甚是欣赏——找祂闲聊去了。晋王乃宗亲,回头祭祖的时候,不妨细问详情。”

举世有仪声!

明明天风不动,明明天刑崖如此安静。

姬玄贞却听到那么森严的一声“威!”

久久回响在心中。

“好!”应江鸿注视着吴病已,提剑而慨声:“那就你来审理,我来监察,毋使有遗。为天下公义,吴宗师,我们要勠力同心才是。”

超脱当然并不能干涉六合的战争,但那些无上者一旦着眼人间,随手落子就是天翻地覆,平添许多变数。

法祖已经苏醒,儒祖还会远吗?

这天下乱局,又乱上几分!

然而吴病已却沉默。

应江鸿看着他,姬玄贞眺望着他,韩申屠也在漫长的山道回身看——

刑人宫前天光大彻的广场,吴病已已经彻底的沐浴在光中。冠冕巍峨,博带云卷。

威!威!威!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