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1章 荡魔演义(1/7)
第2811章 荡魔演义
“恻隐为怜弱,理解是慈悲!”
七恨靠倚帝座,抚掌赞曰:“姜望——你真该证佛!”
姜望翻过书去,并不言语。
慈悲非佛独有,今世岂薄禅修?他的道路,已经用不着七恨来评断了。
宋婉溪站在大殿的一角,沉默地旁听这一切。
帝魔宫的大门从未关闭,可一切喧嚣都不扰。
七恨悠闲,姜望从容。
这场惊天动地的永世变革,对于不朽的弈者,似乎微不足道。
她方才奋死赴仙的心,跟着也惘然而飘忽了……
今日的魔界,德光普照,仙气氤氲,勃勃生机随长河之水流荡,完全是一洞天胜境,福德宝地。
但魔界一时不做根源性的改变,这些福泽便都是无根之水,最终都会被干涸的魔土所吞噬。
钟玄胤悬停刀笔已经许久,止书而未放笔。
他立身在黑翳隐隐的玉皇钟旁,注视着那点模糊的“翳”,逐渐变得清晰、深邃,终于像一滴浓墨,落在金玉色的琼浆里。
强如此等洞天宝具,当世十大,归属古今最强宝具之列……也无法彻底阻隔魔界的侵袭。
毕竟所有的洞天都只是现世的枝丫,而魔界是不输现世的参天木。
当姜望在帝魔宫里翻开读物的下一页,钟玄胤在玉皇钟旁,也翻开了作品的又一章。
从此刻开始,这是他的“作品”。
他要主动地加以创作,而不只是记录。
这意味着将有更多属于“钟玄胤”的部分,将自觉或不自觉地于文中体现。
他手握纤毫,轻轻地点在那“黑翳”,便如蘸墨。
成竹已在胸,锦绣待云织。
他将以魔界的侵袭,作为新篇的墨,而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新篇的素材。
片刻之后,他的手指开始颤抖。这支未能写完《荡魔书》的笔,暂还不能把握如此浓烈的墨。
而他身后有一层层的历史晕影,如同一段段的布条被解开,像是打开了行囊。
他不是一个孤独的记录者,他身后有一整个勤苦书院。
“历史行囊”之中,有一卷泛黄的书简缓缓升起。它厚重,丰沛,充满了故事性。
勤苦书院有三部书最为出名。第一部当然是《史刀凿海》,它奠定了勤苦书院很长一段时间里,“天下第一书院”的名头。
第二部是书院创建者宋求实先生所起草,徒子徒孙代代相继,历十九代而全功的《诸圣讲义》。若无这部经典对诸圣经义的保留,即便有后来的“百经夺门”,诸圣学派的复兴,也没有那么顺利。
第三部才是此刻从行囊中升起的这一部。
它即有名可查的当代第一小说,亦是小说家镇学之宝——
《左志勤苦》。
崔一更在《一心刊》连载的《南华惊梦》,亦是这部小说的衍生作品。
关于它的衍生作品有很多,这些作品在现世的广泛影响力,最终都反哺于《左志勤苦》本身,使这件小说家的圣物得到进一步升华。
勤苦书院复举于天下第一书院的道路,便是以此书为主。
此刻它出现在钟玄胤身后,代表勤苦书院对钟玄胤的支持,支持他来完成这篇创作——
他将以九大仙宫为主角,以之拟人化,重写一篇关于魔界的故事。
举魔界为仙界的篇章,受阻于现实的残酷压力,未能成为真实历史。但在小说家的创造中,它仍然有机会实现。
这就是变革魔界的第二个方案,亦是姜望在帝魔宫里掀开的“下一页”。
只不过第一个方案是以余徙为主导,第二个方案是以钟玄胤为主导。
魔界无垠的天空,有浅层的亮堂,和深层的晦暗。
光与暗的交界之处,因为对斥的力量,绞出了一个晦明不定的漩涡……像是一只深邃的眼睛。
整个魔界在这一刻有被“照彻”的感觉。
明明没有光!
还在对着幻魔君、恨魔君穷追猛打的余徙,将牙一错,微笑着给了幻魔君两巴掌。
心中明白,【迷惘篇章】里的司马衡,已经直接地投来了目光。
这道注视并不代表司马衡现在就会干涉这里,但钟玄胤在当下完成的作品,将会为史家超脱所见证……不再是可以随便抹去的风中沙画。
这意味着,这部小说成就永恒的机会,得以保留。
玉京道主对他的支持,显然没有司马衡对钟玄胤的支持来得直接。
终是未能在他的主导方案里,完成魔界举为仙界的过程,当然是有些遗憾的……但也可以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