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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9章 吕布篇:(4/5)

『属下在!』

『传令全军,明日拔营,向荆棘坡缓进!多派斥候,尤其注意侧翼荒漠方向,五十里内风吹草动,皆需来报!』

众人领命退出。

大帐内只剩下吕布一人。

片刻之后,吕布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帘幕,向远方眺望。

之前在西域的风沙,确实磨砺了吕布的傲气,却未曾摧毁他的斗志。

三千孤军,前有强敌,后无退路。

此战,不仅是为了开辟新路,也是为了向那个人证明……

他吕奉先,纵然跌落尘埃,依旧是一柄可以开疆拓土的绝世凶刃!

……

……

记忆就如同一个水库,日夜累积。

而年龄则是阀门,年轻的时候效果好,紧一些。

等年龄大了,回忆的闸门也就如同前列腺一样,开始不知不觉的漏出来……

或许是在之前经过的地方,看到几个半大牧民孩子骑着光背马追逐,在草地上摔跤,嗷嗷叫着,满脸是汗和尘土,眼睛却亮得像星子,就连看见了吕布兵马而来,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清澈见底的愚蠢……

记忆的潮水便不经意之间,宛如倾泻而下的蓄水,冲击到了水库之下,溅起漫天的细碎。

九原啊,九原。

离开故乡,方思故乡。

那是并州的边塞,阴山脚下的风,永远带着草屑和尘土。

牛羊的膻味,还有混杂着汗味、馊味、臭味……

就如同最烈的马奶酒,闻一下都能呛一跟头。

在九原,不管是胡人还是汉民,都喜欢喝烈酒。

就如同在那边的生命,浓烈的绽放。

少年的吕布,宛如九原上一株肆意疯长的野草,筋骨抽条的速度快得惊人。

十三四岁,已比许多成年男子还高半头。

他最早发现自己『不同』,是在村边河滩搬石头垒羊圈的时候。

约有半人多高,需两个壮汉才能抬动的青石,而吕布他咬着牙,闷哼一声,竟能独自抱起,摇摇晃晃走上十几步,堆到羊圈边上。

在周围大人惊愕的目光,交口的称赞当中,吕布开始知道了自己『与众不同』……

后来,他拜了乡里退伍的老军卒为师学艺,更是如鱼得水。

刀枪棍棒,旁人需反复琢磨的招式,他看一遍,比划两下,便能得其神髓,甚至因力气更大、手脚更长,使出来更添几分凌厉霸道。

老军卒捋着胡子,眼眸之中的神色,吕布当时看不懂,『你这娃啊,这身筋骨和悟性,天生就是吃这碗厮杀饭的……可这厮杀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少年吕布昂着头,张扬的笑着,阳光照在他初显棱角的脸上。

他听了,但是又没全听,心里鼓荡着都是『天生』二字……

在吕布十五岁那年秋天,一小股鲜卑游骑趁着草黄马肥,越过边界,洗劫了邻近一个屯子。

消息传来,村寨里人心惶惶,紧闭寨门。

吕布却偷偷牵出家里那匹老马,提上自己打磨了许久的环首刀,背上一张硬弓,带着一囊箭,跟谁也没说,趁着黎明前的黑暗,单骑出了村子。

没人知道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

直到第二日的午后,吕布浑身浴血,像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不仅是换了一匹马,还顺带牵两匹缴获的战马回来了!

两匹牵来的马都驮着一堆的兵刃皮甲,毛皮布匹!

最为吓人的是在马脖子下面系了十几个的人头!

那是吕布第一次负伤,也是第一次战获。

他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骇人。

他抿着嘴,把东西往村寨里面的晒谷场上一扔,仰着头,什么都没说。

村寨轰动了,很快整个九原也都轰动了……

赞叹、敬佩,如同潮水一般的涌动而来。

乡老称赞他是『九原稚虎』。

少年人围绕在他周边,羡慕又敬佩。

父母又是骄傲又是心疼,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偷偷抹泪。

而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眼睛宛如九原的溪水一般清澈透亮的邻家女孩小草,却不顾羞涩,即便是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壮着胆子,用颤抖的手给他清洗包扎伤口。

小草的眼泪,掉在他伤口上,似乎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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