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牙齿打颤,“用痛苦当钥匙…开我们最深的锁…”
莫仁安缓缓拔出手,胸前伤口已然愈合,唯有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烙印浮现在心口位置,烙印中央,隐约可见一只紧闭的眼瞳轮廓。
他歪着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木子云脸上,嘴唇无声开合:你逃不掉的。
木子云没回答。
他忽然松开方天慕,任由对方软倒在地,自己则一步步向前,靴底碾过地上尚未冷却的灰烬,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钢弦上,火元在经脉中逆冲,灼得五脏六腑似要炸开,可他眼中没有一丝痛楚,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你说得对。”
木子云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我确实逃不掉。”
莫仁安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木子云忽然笑了,那笑容竟与对方如出一辙的诡异,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莫仁安——那里,暗金纹路已蔓延至小臂,正贪婪地吮吸着他每一丝生机。
“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木子云说。
他猛地攥紧拳头。
咔嚓。
一声清脆骨裂声响起,却并非来自莫仁安,而是来自木子云自己。
他右手食指第一节指骨应声断裂,断口处没有血,只涌出浓稠如墨的黑色火焰。
那火焰无声燃烧,却让周遭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连莫仁安胸前的暗金烙印都微微闪烁,仿佛被某种更高阶的规则压制。
“我是火祖宗。”
木子云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熔岩沸腾般的低吼,“不是火奴才。”
他断指处的黑火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狰狞火蟒,张口吞向莫仁安面门。
莫仁安本能抬手格挡,可火蟒掠过他手臂的瞬间,他整条右臂竟开始寸寸剥落——不是烧焦,不是融化,而是像褪去一层陈旧画皮,皮下显露的,是密密麻麻、正在疯狂蠕动的暗金丝线,丝线尽头,连接着川璅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每一株草木的根系。
原来整座川璅,早已被织成一张巨大的命格之网。
木子云的黑火,正沿着那些丝线,逆向焚烧。
“啊——!!!”
莫仁安第一次发出真正的惨叫,不再是伪装的癫狂,而是源自灵魂被灼烧的剧痛。
他胸前烙印疯狂明灭,那枚紧闭的眼瞳竟真的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的不是瞳仁,而是无数扭曲挣扎的人脸——全是川璅生灵的面孔,他们无声哭嚎,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咀嚼自己的命运。
泉天栖眼前一亮:“他在反噬!
黑火在烧他的命核!”
“趁现在!”
木子云厉喝,左手已如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击莫仁安,而是扣住自己右腕,狠狠一拧!
咯啦!
第二声骨裂响起,他硬生生将自己整条右臂从肘关节处卸脱!
断臂处黑火汹涌喷发,化作九道火环,呈螺旋状套向莫仁安脖颈。
火环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解,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原始虚无。
莫仁安瞳孔骤缩,想退,双脚却如生根般钉在原地——不是被禁锢,而是他脚下土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剥落,化为齑粉,齑粉中飘散的,是无数细小的、正在燃烧的暗金丝线。
他低头,看见自己双脚正缓缓沉入地面,仿佛脚下不是石板,而是沸腾的沥青。
“不…不可能…”
他声音破碎,嘴角不断溢出混着金屑的黑血,“你是…火…怎么敢…烧…命…”
木子云单膝跪地,断臂处黑火已弱,可他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望着莫仁安逐渐下沉的身影,轻声道:“因为火,本就是焚尽一切规则的东西。”
莫仁安的腰腹已没入地面,他猛地抬头,最后一眼望向木子云,眼神里竟掠过一丝奇异的释然。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涌出的,只有一团炽白光芒。
那光芒膨胀、炸裂,没有声响,却让所有人耳中同时响起无数人临终前的叹息。
光芒散尽,莫仁安消失无踪。
地面恢复平整,唯有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烙印静静躺在那里,烙印中央,那只紧闭的眼瞳彻底睁开——空洞,漆黑,倒映着众人狼狈不堪的倒影。
木子云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体晃了晃,终于向前栽倒。
泉天栖抢步扶住他,指尖触及木子云后颈时,触到一片滚烫湿滑——不知何时,他后颈已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珠,每一颗血珠里,都映着一只微小的、紧闭的眼瞳。
“老大!”
休兵挣扎着爬过来,声音嘶哑,“你…你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