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交锋半个时辰,此时望乡开始感到吃力,方天慕的星辰之目在有限的空间内得以恢复,让方天慕能够预判望乡近五息之内的动作,而望乡保持不输的缘由,是迪昂间谍枪法的完美性。
巢巢鼬和暴君的胜负已分,暴君的境界是低于巢巢鼬的,可暴君手上握着黑刀,可以挡下望乡的双阙回环,但巢巢鼬却没有抵挡的手段,望乡疲于应对方天慕,不可能分心出来控制光与暗避开巢巢鼬,所以巢巢鼬不仅使不出术法,行动范围还完全陷入被动,只......
木子云没答话,五指一收,雷光爆裂如蛛网炸开,震得泉天栖喉头腥甜直涌,却硬生生把那口逆血咽了回去——他不能倒,此刻只要他指尖一松,空间锚点便溃,所有人将被撕成亿万碎片,坠入时空乱流的夹缝里,连魂魄都拼不回原形。
“走!”
木子云吼声未落,左手已拽住方天慕后颈衣领,右手反手劈开一道灼白火刃,横斩向莫仁安面门。
火刃未至,莫仁安却已歪头咧嘴,左眼瞳孔骤缩成针尖,右眼却翻白上吊,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然黄牙。
他不动不闪,只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弯曲,竟与木子云劈来的手势完全一致——连指节弯折的弧度、指甲泛青的程度、甚至小指微微抽搐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木子云心头一寒,火刃在半空硬生生凝滞半息。
就在那半息之间,方天慕突然闷哼一声,右臂自肩胛骨处齐根断裂,断口喷出的不是血,而是灰白色的雾气,雾气中浮着无数细小人脸,每张脸都在无声尖叫。
他左手猛地掐住自己咽喉,指甲深陷皮肉,喉结凸起如刀锋,可喉管并未破裂——那动作是模仿莫仁安方才捏自己心脏的姿态,只是对象换成了他自己。
“他在同步!”
泉天栖嘶声喊道,声音抖得不成调,“不是复制!
是‘共感寄生’!
他心脏里那颗东西…在把川璅所有疯态编织成一张网!
谁碰这网,谁就变成节点!”
话音未落,休兵突然扑通跪地,双手反拧背后,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硬生生将自己脊柱拗成麻花状,却仍仰着头,对着莫仁安的方向咯咯笑:“老大…你看我…多听话…”
唐道元双目赤红,墨色符文自瞳中漫溢而出,在空气中凝成两行字:“快…毁…心…”
字未写完,它右臂猛地挥向自己左胸,掌缘化作墨刃,悍然剜进肋骨缝隙——可指尖距心脏尚有三寸,整条手臂突然僵直,继而皮肤寸寸皲裂,裂纹里钻出细长藤蔓,藤蔓顶端绽开一朵惨白小花,花瓣一开一合,仿佛在呼吸。
木子云眼角余光扫见那花,脑中电光石火般炸开一个名字:蚀心昙——六界崩殂前最后一种禁忌灵植,只生长于时间褶皱的夹层,以活物神智为壤,以因果悖论为露,花开即噬主魂,花落则焚尽宿主三世命格。
“小四!”
木子云暴喝,“封他右手!”
小四早已蓄势待发,袖中银丝疾射而出,如游龙缠腕,可银丝刚触到唐道元手腕,那截手臂竟倏然透明,银丝穿体而过,只搅动起一圈涟漪般的波纹。
涟漪扩散之处,地面石板无声溶解,露出下方幽暗虚空——那里没有星辰,没有气流,只有一片绝对静止的灰白,仿佛连时间都被冻成了琥珀。
“不是幻术…”
泉天栖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跳,“是‘时隙’!
他把自己局部送进了时间断层!”
莫仁安终于动了。
他踏前一步,脚下石板未碎,却凭空浮现蛛网状裂痕,裂痕中渗出粘稠黑液,黑液落地即燃,烧起的却是幽蓝色冷火。
他抬脚踩灭一簇火苗,鞋底与火焰接触的瞬间,整片蓝焰骤然倒流,顺着鞋面攀上小腿,再沿着裤管向上舔舐——可火舌所过之处,衣物完好无损,唯有皮肤迅速碳化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肌理。
木子云瞳孔骤缩:“傀儡核?”
莫仁安喉咙里滚出咯咯怪响,像生锈齿轮在强行咬合。
他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自己左胸,指尖距离心口仅剩半寸。
木子云下意识抬手欲挡,却见莫仁安指尖皮肤寸寸龟裂,裂纹深处透出刺目金光——那不是光,是无数细密金线在高速震颤,嗡鸣声刺得耳膜欲裂,连远处熔浆残留的余温都为之一滞。
“是…‘织命针’。”
泉天栖声音发虚,冷汗浸透后背,“传说中能篡改命轨的禁忌之器…可它早该随六界一同湮灭了…”
莫仁安手指猛然刺入自己胸膛。
没有血,没有痛呼,只有金线如活蛇钻出,瞬间分裂成千万缕,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其中一缕直奔木子云眉心,木子云侧头避让,金线擦过耳际,带起一串细碎火花,耳垂却毫无征兆地焦黑脱落,断口平滑如镜。
更骇人的是,就在金线射出的刹那,方天慕、休兵、唐道元同时抬头,三人脖颈齐齐扭转一百八十度,后脑勺正对木子云,三张脸上同时绽开与莫仁安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
他们嘴唇开合,吐出的声音却重叠成一句沙哑齐诵:“——命轨已续,汝等皆为新碑。”
木子云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催动全身火元,可这一次,烈焰甫一腾起,便如被无形巨口吞噬,连火星都未溅出半点。
他低头看去,自己左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暗金色纹路,形如扭曲锁链,正缓缓向手腕蔓延。
纹路所过之处,皮肤下竟有细微脉搏跳动,那节奏…与莫仁安方才的心跳,完全一致。
“糟了…”
泉天栖盯着那纹路,脸色惨白如纸,“他不是在攻击我们…是在‘嫁接’。
把我们的命格,钉进川璅的时间锚点里!
一旦完成,我们就永远困在这段未来里,成为维持这片时空稳定的…祭品。”
话音未落,小四突然惨叫一声,踉跄后退三步,双手死死捂住双眼。
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晶莹剔透的泪珠,泪珠坠地即化为细小冰晶,冰晶内竟映出无数个重叠画面:有木子云幼时在村口追蝴蝶,有方天慕独自跪在雪地里擦拭黑刀,有休兵第一次变出兽爪时兴奋大笑…全是他们生命里最鲜活、最不容玷污的瞬间。
“他在读取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