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另一边,颛王东带着泉天栖、休兵、唐道元和小四“消失了”
。
但颛王东并不拥有空间能力,更不具备穿透空间的能力,他只是让所有人的精神认为这些人“消失了”
而已,其实颛王东和望乡的战场都在川璅之内,但两帮人却不会产生任何的交集。
譬如一张桌子,用一道线分割成了两个不能逾越的部分,颛王东的线更具备权威性和自由性,他的精神力在所有人的精神认知中,将川璅分解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定义为川璅,也就是望乡、木子......
言江的声音并不高,却如寒铁坠地,字字砸进每个人耳中,震得空气嗡鸣。
他踏前一步,脚下石板寸寸龟裂,裂缝如蛛网蔓延至峡谷尽头,所过之处,风停、火滞、兽嘶骤哑。
那不是术法的威压,而是精神意志凝成的实质界碑——颛王东瞳孔一缩,喉头滚动,竟不敢再向前半步;叶开然腰间长剑无鞘自鸣,剑身浮现三道血纹,是它百年未现的“悲鸣刻”
;望乡指尖刚浮起的同化光晕,在触及言江衣角时轰然溃散,仿佛连法则都畏惧这股决绝。
木子云正欲再催烈焰焚尽残垣,忽觉左臂一沉。
小岩石不知何时从他肩头跃下,死死咬住他小臂外侧,尖牙刺破皮肉,温热的血珠顺着岩鳞滴落。
它从未如此失态,整块身体都在高频震颤,细碎的土晶簌簌剥落,像在哀悼什么。
“松口。”
木子云声音沙哑。
小岩石没松,反而更紧了。
它仰起头,石眼中映出燃烧的川璅,也映出远处奔来的言江一行人——闻媛跌撞在前,裙摆撕裂,露出小腿上三道新鲜爪痕;风筝左手五指焦黑如炭,右手却托着一团莹白微光,那是他耗尽半数寿元才凝出的“溯影灯”
;而最令木子云心口一窒的是叶开然身后——望乡背脊弓起,脖颈青筋暴突,正强行将某种无形之物塞进自己喉管,喉结上下剧烈滑动,嘴角渗出带着金丝的暗红血沫。
“他在吞‘真言’…”
泉天栖失声低语,指尖空间线骤然绷直,“望乡在用禁术反向解析此地因果!”
话音未落,望乡突然喷出一口金血,血雾在空中凝成两行竖排古篆:此非川璅·彼为川璅。
血字悬停三息,倏然炸裂,化作万千赤金光点,如萤火升空,尽数没入木子云眉心。
剧痛如凿!
木子云眼前骤暗,随即被撕开一道血色长廊——他看见莫仁安跪坐于青石台,指尖捻着一枚泛青的种子,对围拢的幼童微笑:“种下去,等它发芽,你们就懂什么是‘静’了。”
;看见茜夏在修道馆檐下踮脚,将一枚火苗编成花环戴在莫仁安发间,火光映亮他眼角细纹;看见暴雨夜,莫仁安赤足踏过积水长街,将冻僵的鼠族老妪裹进自己宽大的袍袖,袍角沾满泥浆,却始终护着怀中那捧微弱的暖意…“假的!”
木子云怒吼,挥拳砸向幻象。
可拳头穿过的不是虚影,而是真实触感——莫仁安胸前衣襟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暗青色的旧疤,形状如扭曲的心脏。
幻象未碎,新景又生。
他看见均士魅站在时间断崖上,手中青铜匣正缓缓开启,匣内悬浮的并非心脏,而是一枚正在搏动的、缠绕着灰雾的青铜齿轮。
齿轮每转动一圈,川璅某处楼宇便无声坍塌,砖石化为流沙,流沙中钻出嘶叫的疯子。
均士魅侧脸转向他,嘴唇开合:“你杀的不是疯子…是你亲手把齿轮装进了莫仁安的胸膛。”
“啊——!”
木子云双膝砸地,终末谛听黑银雷光失控暴走,劈向四面八方。
可雷光触及川璅建筑时竟如雪融于水,只在石壁留下蛛网状的灼痕,而那些灼痕深处,隐隐透出与齿轮同源的灰雾脉络。
“住手!”
言江已至百步之内,声浪裹挟着精神风暴撞来。
木子云耳膜迸血,却仍抬头冷笑:“怎么?
要替这些畜生讨公道?”
他抬脚碾碎脚下一块焦黑兽骨,“它们啃过我的腿骨!
撕过我的肾!”
“它们啃的是你的幻影!”
言江猛地扯开自己左袖,露出小臂内侧——那里嵌着半枚青铜齿轮,边缘与血肉长成一体,表面覆盖着与石壁同源的灰雾。
“你杀的每一只疯子,都在加速这个齿轮的转动!
莫仁安沉睡百万年,靠的就是压制它!
你这一刀劈下去,等于砍断所有生灵的命脉!”
休兵正骑在一头三首巨蜥背上横冲直撞,闻言猛拉缰绳。
巨蜥前蹄扬起,他回头瞪着言江,獠牙森然:“放屁!
我亲眼看见那疯子把小四的角掰下来当哨子吹!”
“那哨子现在在哪?”
风筝突然厉喝,手中溯影灯爆发出刺目白光。
光柱扫过休兵腰间——那里赫然挂着一支暗青骨哨,哨身刻着细密符文,此刻正随着川璅大地的震颤微微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