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道元、休兵和小四依然昏迷,他们的意识被泉天栖的分神撞散后,能完整的恢复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就怕意识无法聚齐,变成木头人。
泉天栖碎了十二道分神,一个时辰后浑浑噩噩地醒来,觉得浑身发沉,抬手之时,手臂又麻又硬,虚弱的又垂了下去。
方天慕的情况最糟糕,他的生机被抽离太多,看着是七老八十,实际情况要更差一些,而且他的生机不是自然流失,是被强夺的,血肉无法适应,直接变成了萎缩的状态,骨头好像一碰就要......
乌云裂开一道缝隙,银白雷光如刀劈下,不偏不倚,正中叶开然头顶三寸——却未伤其分毫,只在空气中炸出一圈涟漪状的波纹。
那雷不是劈人,是劈“规则”
。
泉天栖的声音自四面八方涌来,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凿:“阿鼻域,初态即终态,你借璃心大神之神性强订法则,却忘了——神性可授,不可僭越;法则可立,不可独占。
你与现实谈判,谈的是‘此刻’,而我,谈的是‘所有此刻’。”
叶开然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淡金色的血雾。
那血雾悬于半空,未散,反凝,化作数十枚微小符文,每枚符文里,都映着一个叶开然:八岁偷摘祠堂供果被罚跪的他,十五岁跪在厌知何迟面前求饶的他,十九岁亲手斩断自己左臂以证道心的他…全是他自己亲手抹去的记忆切片,此刻被泉天栖从时间褶皱里翻出、钉死在当下。
“你封我空间?
好。”
二十岁的小小泉天栖踏空而出,脚底踩着一道流动的沙漏虚影,沙漏倒悬,细沙向上奔涌,“那我便把你的‘此刻’,倒流成‘彼刻’。”
沙漏倾泻——不是时间倒流,而是“定义回溯”
。
叶开然周身阿鼻域的边界开始软化、溶解,如同被热水浸泡的蜡像。
他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猛按地面,嘶吼:“法则重铸!
覆写启动——代价重估!”
“重估?”
十六岁的小小泉天栖冷笑,“你拿什么重估?
拿你偷来的神性?
还是拿你骗来的信任?”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一道银丝射出,刺入叶开然耳后命窍。
叶开然浑身剧震,瞳孔骤缩——他忽然“听”
到了自己心跳声之外的另一个节律:那是泉语薇残留在他骨髓里的神魂余响,是泉天栖与姐姐共生时烙下的时空胎记。
原来从加列德黑盗团初遇起,泉天栖就已在叶开然体内埋下了一根“时锚”
,只待阿鼻域展开、法则松动之时,引动共鸣。
“你…”
叶开然踉跄后退,阿鼻域轮廓剧烈波动,“你早就算到我会用这招?”
“不。”
泉天栖摇头,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我只是知道,你永远不敢真正相信自己。
你总在等一个‘更对’的时机,等一个‘更稳’的破绽,等一个‘更该死’的理由——所以你反复试探,反复覆盖,反复重写。
可时间不等人,轮回也不等人。
我们没那么多‘下次’了。”
他抬手,数十个小小泉天栖同时结印,印成刹那,六处被圈禁的空间区域中央,那堆“尸体”
轰然爆开。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无数细密如蛛网的空间裂痕,自尸体重叠处向四周蔓延,每一寸裂痕里,都浮现出半透明的人影——木子云在雷网中狂奔,方天慕挥刀劈向虚空,唐道元手指颤抖着补完最后一笔墨线,风筝咬牙将终末谛听之力压进掌心…全是他们“死亡瞬间”
的真实投影,被泉天栖用时停国度强行截取、压缩、重铸为“时空信标”
。
“你们杀的,只是我们‘曾死过一次’的切片。”
泉天栖的声音穿透六重空间壁障,清晰入耳,“真正的我们,一直站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你们如何用神性,把审判变成行刑,把救赎变成献祭。”
言江猛然抬头,瞳孔深处映出天幕上缓缓旋转的阴阳双石虚影——一黑一白,一静一动,边缘交缠处,正渗出缕缕灰雾。
那是轮回本源的显形,是三百万年来从未在生者眼前完整展露过的“界碑”
。
“阴阳石…”
言江声音干涩,“它本该在‘终局’才现世。”
“终局?”
木子云的声音终于落地,不再缥缈,不再戏谑,而是带着风沙磨砺过的粗粝,“言江,你真以为‘终局’是某个日子,某场决战,某句口号?
不。
终局是你们每一次选择相信‘神性’而非‘人性’的时候;是你们每一次把‘该死’当作理由,而不是把‘为何而死’当作问题的时候;是你们把霞之众人钉在耻辱柱上,却不敢低头看看自己脚下,踩着多少具被‘合理’抹去的尸骸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