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谅你。”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整个川璅为之震颤。
灰雾齿轮发出刺耳的金属悲鸣,第一齿轰然崩断!
漫天灰雾如潮水退去,露出澄澈天空。
远处,小四头顶断角处,新生的角尖正透出淡淡青光;休兵臂上枯槁褪去,露出完好肌肤,而他腰间骨哨,已化为一捧温润青玉。
莫仁安胸前齿轮消散,露出底下那道旧疤——疤痕正缓缓褪色,最终化为一片平滑肌肤,唯有隐约心形轮廓,如胎记般温柔存在。
川璅大地深处,传来悠长而清越的钟声。
不是警报,是晨钟。
风筝抹去嘴角血迹,望着废墟中抽芽的嫩草,忽然笑了:“原来闯关的钥匙…从来不在天上。”
言江扶起莫仁安,声音很轻:“圣师,您的课,还没上完。”
莫仁安望向木子云空荡的手腕,又看向他掌中那朵不灭的火苗,终于弯起唇角。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幸存者心头一热——仿佛百万年积雪,在春阳下悄然消融。
木子云缓缓起身,拾起地上半截黑刀。
刀身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也映出身后——言江伸来的手,泉天栖微松的肩膀,方天慕收刀入鞘时指节的轻颤,还有休兵蹲在焦土边,小心翼翼捧起一株新生的青草,对着闻媛傻笑。
他握住言江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川璅石壁无声剥落,露出其后幽深通道。
通道尽头,并非预想中的疯子巢穴,而是一扇雕着麒麟衔芝纹的青铜门。
门缝里,漏出一缕熟悉至极的酒香。
木子云深吸一口气,握紧黑刀:“走,拿回我们的东西。”
没有人应声,但所有人的脚步,都坚定地踏向那扇门。
风拂过焦土,带来远方修道馆檐角铜铃的轻响,叮咚,叮咚,叮咚——像一声迟到百万年的,开课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