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渐弱,身影如雾气般升腾、弥散,“交给你们了。”
风过无痕。
月光之下,只剩七个人,站在废墟中央。
没有神,没有魔,没有审判者,也没有被审判者。
只有活着的人,和尚未写完的故事。
言江缓缓弯腰,拾起那枚铜铃。
入手冰凉,却在掌心渐渐回暖。
他把它轻轻系回自己颈间,铃舌轻颤,发出一声极细微、极清越的“叮”
。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开了某种亘古的沉默。
风筝深吸一口气,走向木子云,抬手,一拳砸在他胸口。
力道不小,木子云踉跄后退两步,却咧嘴笑了。
“打完了?”
他揉着胸口问。
“打完了。”
风筝眼眶通红,“下次再敢装死,我就用终末谛听,把你钉在川璅最高的山巅,晒十年太阳。”
“成交。”
木子云笑着点头,又转向唐道元,“老唐,画幕还能用吗?”
唐道元正蹲在地上,用指尖蘸着未干的墨汁,在焦黑的地面上飞快勾勒。
闻言头也不抬:“能。
这次不画假人,画真事——画咱们怎么把这群臭猴子,从神坛上…一个一个,拽下来。”
方天慕走到叶开然身边。
后者颓然坐在地上,神性徽记彻底黯淡,脸上却不见颓丧,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方天慕递给他一壶水。
“喝吧。”
他说,“水没毒。
这次,真没毒。”
叶开然怔怔看着那壶水,忽然也笑了,接过,仰头灌下一大口。
水顺着他下颌流下,浸湿了胸前衣襟。
他抹了把脸,指着天上:“喂,那玩意儿…”
众人抬头。
只见原本阴阳石虚影所在之处,如今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温润如玉的石卵。
石卵表面,黑白二色如活物般缓缓流转,每一次交汇,都漾开一圈极淡的、彩虹般的光晕。
“新轮回的胚胎。”
木子云轻声道,“这一次,它不会由神来命名,也不会由神性来孕育。
它只属于…所有愿意为之呼吸、为之痛哭、为之活下去的人。”
风起,卷起地上的灰烬与残雪。
风筝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它在她掌心融化,化作一滴清澈的水珠,映着月光,也映着她含泪带笑的眼睛。
远处,川璅第一缕晨光,正刺破地平线。